李栓子趴在潮溼的腐葉上，腦子裡飛速運轉。
王建國在西九城供出“半旗”標記，劉國棟交代“回聲”代號，方逸群提到“鳳凰嶺”專案。
三條線，三個不同層級的特務，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指向同一張網。
這張網的根，扎得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鐵門後面又安靜了幾秒。
李栓子正準備從灌木叢裡起身，繞到鐵門另一側尋找第二個觀察角度。
“砰。”
一聲槍響從鐵門內傳出來，在山坳的石壁之間來回撞擊，嗡嗡地響了三西秒才散去。
緊接著是鄭克明的聲音。
不是喊叫，是短促的、被截斷的悶哼，像一個字剛出口就被掐住了喉嚨。
然後是爭吵聲。
兩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封閉的通道里產生了迴音，聽不清具體內容。
林書恆的聲音冷而快，鄭克明的聲音斷斷續續，中間夾雜著身體撞在鐵壁上的悶響。
內訌？
李栓子從灌木叢裡彈起來，三步跨到鐵門前，側身貼住石壁。
鐵門關著，暗釦己經咬合。
洞內的爭吵聲停了。
安靜了五秒。
然後是腳步聲。
一個人的腳步，朝鐵門方向移動。
李栓子退後兩步，貼到藤蔓後面的石壁凹陷處，屏住呼吸。
鐵門的暗釦彈開了。
門縫從一條線變成半扇。
一隻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撐在門框上。
手指上全是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鐵門下沿的鏽跡上，顏色比鐵鏽更深。
鄭克明半個身子從門裡倒出來，背靠門框，緩緩滑坐在地上。
他的左肩有一個彈孔，血把灰色的中山裝浸成了黑色。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陰影裡找到李栓子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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