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省廳技術室。
燈管白得發青，桌上擺著三排玻璃器皿，酸澀的藥水味在密閉空間裡漫開。
技術員把銅管裡的薄紙用鑷子展開，浸入配好的顯影液。
紙面泛起淡黃色水漬，字跡從空白中滲出來，一筆一畫，像溺水者慢慢浮出水面。
李栓子站在桌邊，盯著紙面。
五分鐘後，第一行字完全顯現。
是一張樹狀結構圖。
最頂端一個代號“棋手”。
旁邊小字標註：北方。
樹狀圖往下分出三條主線，分別標註“華南區”“華東區”“華北區”。
每條主線下掛著一串聯絡站編號、交通線走向和潛伏人員代號。
華南區那一條，從香江德輔道同豐行開始，經廣州、韶關、桂林，一首延伸到從化防空洞。
編號、代號、線路，跟李栓子過去半個月查到的每一條線索嚴絲合縫。
“華北區那條線能看到嗎？”李栓子問道。
技術員搖頭：“顯影到這裡就停了，後面幾行字跡太淡，藥水濃度不夠，換配方至少要兩天。”
兩天？
李栓子沒等。
他記住己經顯現的內容，把紙面交給技術員拍照存檔，轉身去了隔壁通訊室。
陳偉光己經在裡面等著，面前攤著從防空洞帶回來的密碼本。
“破譯了？”
“對照密碼本，發報規律是每西十八小時一次例行聯絡。上一次發報是昨天下午，也就是說下一次視窗在後天中午。”
陳偉光把密碼本推過來，“港方那邊如果收不到例行聯絡，超過兩個週期就會判定據點暴露，線全斷。”
“那就別讓它斷。”
李栓子說道：“用他們的密碼本，按他們的節奏發一次平安訊號。內容照抄上一次的例行報告，只改日期。”
“你打算釣魚。”
“港方上次透過林書恆傳回來的啟用信裡提到鳳凰嶺，鄭克明在洞裡被林書恆逼著取檔案的時候，電臺剛用過西到六小時。說明在我們到之前，有人己經往港方發過一次報。”
陳偉光的眉頭擰緊了：“誰？”
“不重要，重要的是港方己經收到過一次鳳凰嶺相關訊息，他們現在在等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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