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灶臺上有一口鍋，鍋底有水漬，灶臺旁邊的碗架上有兩隻碗，一隻乾淨的倒扣著，另一隻裡面還有幹掉的麵條痕跡。
走之前煮了碗麵，吃完洗了一隻碗，另一隻忘了洗。
不，不是忘了。
應該是沒時間。
李栓子走進衛生間。
洗手檯上放著一塊肥皂、一把牙刷、一個搪瓷杯。
鏡子上有水霧的痕跡，擦過但沒擦乾淨。
他低頭看洗手檯下面。
排水管道的彎頭處，有一道新鮮的擰轉痕跡，管壁上的灰塵被蹭掉了一圈。
有人擰開過排水管。
李栓子蹲下來，擰開彎頭。
管子裡是乾的，沒有積水。
他把管子拆下來，對著燈光往裡看。
彎頭內側卡著一個東西。
他用手指探進去，摸到一個紙卷。
卷得很緊，外面裹了一層油紙。
他把紙卷抽出來，在膝蓋上展開。
是一張照片。
邊緣有毛刺，是手工裁切的。
照片上兩個人，站在一棵大榕樹下。
左邊的人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戴眼鏡，年輕的鄭克明。
右邊的人是鍾建國。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鋼筆字，字跡工整“民國三十八年春，攝於石牌”。
石牌。
廣州石牌，中山大學舊校址。
1949年春天，那時候全國還沒解放。
李栓子把照片放平，盯著看了幾秒。
鄭克明和鍾建國早在1949年就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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