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鍛工。
而且是級別極高的那種。
田守義放下碗，站起來。
他比李栓子矮半頭，但站在那裡很穩，重心落在前腳掌，像一根釘子紮在地上。
“你就是畫圖紙的那個人？”
李栓子沒急著回答。
他走到灶臺邊，拉了張凳子坐下，跟田守義平視。
“你叫田守義？”
“對。”
“哪個單位的？”
田守義沉默了兩秒，說道：“原來在漢陽兵工廠，後來在太原。再後來，沒有單位了。”
他說“沒有單位了”西個字的時候，嗓音壓低了半度，像是含著一口咽不下去的東西。
何大清識趣地站起來：“我去前面盯著，你們聊。”
他出去時把門帶上了。
田守義從工裝內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灶臺邊。
是一塊巴掌大的鐵片。
翻過來看，正面刻著一朵梅花。
李栓子盯著那朵梅花，瞳孔收縮了一瞬。
那朵梅花刻得極細，五瓣等分，每瓣中間有米粒大的凸點。
李栓子盯著鐵片看了三秒，沒收手。
“哪來的？”
“自己刻的。”
田守義說道：“民國三十年進太原兵工總廠，學徒三年，出師那天師父給刻的。全廠高階鍛工一人一塊，銅的不行，得用鐵的，說是鐵打的骨頭鐵打的人。”
他把鐵片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數字，鋼鏨刻的，筆劃歪歪扭扭。
TG-01947-08。
“TG是太原兵工總廠的代號，01947是編號，全廠高階鍛工一共不到三十號人，我排第十九。後面08是年頭，民國三十年進去，民國三十八年出來。”
田守義說話的節奏很慢，像是在唸一份壓了很多年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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