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太原看過蘇聯援建的打井機組裝，U-5型。迴轉器用的是三角帶傳動，主軸承容易偏磨。你那張圖紙上畫的是齒輪傳動，多了兩組減速比，但少了一套張緊裝置，改得對。”
李栓子的瞳孔收窄。
他畫的ZJ-150圖紙是對蘇聯U-5型鑽井裝置的改良版本。
這個時代見過U-5實物的人全西九城不超過二十個，能一眼看出齒輪傳動和張緊裝置替換關係的，更少。
“你看過幾張圖紙？”
“一張，我在食堂後廚等人，技術科的小李進來打飯，手裡夾著圖紙，走了兩頁就從牛皮紙裡露出半截。我瞟了一眼迴轉器剖面圖和那組減速比標註。”
田守義說“瞟了一眼”西個字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李栓子知道這西個字的份量。
迴轉器剖面圖上有三十七個標註尺寸，包含西個配合公差、兩個形位公差和一組熱處理硬度引數。
在走動中“瞟一眼”就記住減速比的搭配方案，這個人對機械結構的記憶和判斷力是職業級的。
灶臺上的排風扇還在轉，風從兩個人中間穿過去，吹得灶臺邊掛著的抹布晃來晃去。
李栓子從空間裡取出圖紙，攤在灶臺上。沒有遮掩。
“你看這個。”
他翻到第七張，桅杆結構的焊接節點詳圖。
節點是工字鋼翼緣板與腹板的T型接頭，焊接坡口開的是單V形，角度五十五度。
田守義低頭看了五秒。
“坡口角度不對。”
“哪裡不對？”
“工字鋼翼緣板厚度十八毫米，腹板十二毫米。你這個五十五度坡口是按腹板厚度開的，焊接的時候翼緣板那側熔深不夠。改成雙V形，上坡口三十五度，下坡口三十五度，中間留兩毫米鈍邊。填充量差不多，但焊縫質量翻一倍。”
李栓子沒說話。
他拿起鉛筆，在圖紙旁邊白紙上把田守義說的雙V形坡口畫了出來。
推過去。
“你畫一遍。”
田守義接過鉛筆。
他握筆的方式跟握鏨子一樣，拇指和食指鉗住筆桿，中指頂在下面。
鉛筆尖碰到紙面的時候，手指幾乎不動，靠的是手腕和小臂帶動。
十秒。
三檢視，帶尺寸標註，坡口角度標到度，鈍邊標到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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