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別跟任何人說你在哪幹過，太原兵工總廠的事，一個字都不準提。梅花鐵片收好，別再拿出來給人看。”
田守義從灶臺上把鐵片拿起來，揣回內兜。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背對著李栓子說了一句話。
“李廠長，我師父當年在分檢站認識一個技術顧問，姓陳。我師父說那人手藝不靈，但眼睛毒，什麼型號的鋼看一眼就能報牌號。後來我師父被開除，材料上報的審查人，就是那個姓陳的。”
李栓子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你師父叫什麼？”
“己經死了，五三年冬天，肺癆。”
田守義推門走了。
何大清從門縫探半個腦袋，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李栓子坐在矮凳上沒動。
田守義最後那句話在灶臺的油煙味裡盤旋。
師父在分檢站認識一個技術顧問，姓陳，手藝不靈但眼睛毒，後來師父被開除，上報審查的就是這個人。
姓陳，技術顧問，太原兵工總廠華北分檢站。
陳伯衡，1948年底轉入軍統系統，1949年至1953年間，以“技術顧問”身份在太原兵工總廠華北分檢站任職，1954年南下廣州。
時間線吻合，地點吻合，職務吻合。
田守義的師父不是被特務審査的，是被陳伯衡以審查為名，剷掉了知道他底細的人。
李栓子站起來。
何大清整個人擠進門來：“哎，走了？”
“走了，明天他來上班，你給安排宿舍，單間，離食堂近的那個。”
何大清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在軋鋼廠幹了十幾年，什麼人沒見過。
剛才那個手臂上全是燙疤的男人，他一眼就看出不是普通工人。
但他沒問。
跟李栓子處了這麼久，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該問的別問。
“行，後院雜物間收拾一下，擱床鋪蓋就行。”
“不止鋪蓋，褥子棉被齊全套，暖壺臉盆都給他配齊。”
何大清看了李栓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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