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原那邊五二年送過一批材料過來複核，其中一份涉及兵工廠內部審查的申訴材料，當事人名字是田守義，師父叫周厚山，高階鍛工，五三年冬天病亡。上報審查材料的分檢站技術顧問，登記名字是陳嘉樹。”
陳嘉樹。
陳伯衡在廣州東方旅館用的身份證名。
同一個人。
“周德厚的申訴材料裡寫了什麼？”
“只記了一句摘要：當事人認為審查結論不實，其師周德厚僅因持有廠徽被懷疑通敵，與事實不符。駁回。”
李栓子握話筒的手指收了一下。
駁回之後三個月，周德厚死了，肺癆。
“還有一件事。”李栓子說道：“這個田守義現在在我廠裡，我安排他做打井機試製。他的技術是頂級的，但他的身份背景，不能讓任何人查到。”
“你把他保護起來了。”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李栓子沒接這話。
“陳伯衡的審訊補充材料，什麼時候能出？”
“最快三天。”
“越快越好。”
李栓子掛了電話，鋪開紙，把工位佈置圖和材料清單寫好，分裝成兩個信封。
一個寫“後勤科”，一個寫“人事科”。
寫完，他在辦公室行軍床上躺下。
窗外的煙囪紅光映在天花板上，一閃一閃的。
早上六點，他醒了。
他去水房洗了臉，換了工裝，首接去二車間。
七點半，後勤科的人來開櫃領工具時，看見廠長站在二車間空地上。
李栓子把信封遞過去，“今天上午把這些配齊。”
後勤科的老張頭開啟信封，翻了翻清單，臉上露出難色。
“李廠長，汽錘沒有，臺鑽得從一車間調，淬火槽要現做——”
“汽錘不要。手錘、大錘、鏨子、衝頭、衝子、剁子，各兩套。臺鑽今天下午到位就行。淬火槽讓焊工用鐵板焊一個，一米長，半米寬，加水管。”
老張頭把清單又看了一遍，點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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