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的手指動了一下，沒說話。
“港英政治部己經查了你的南北貨行和藥材鋪，倉庫也搜過了。他們暫時動不了你，但產業在香江擺著，再拖下去就是連根拔。”
“我知道。”
婁半城點了點頭。
李栓子突然說道：“與其等他們動手查封，不如主動捐。”
婁半城抬起頭。
“捐？”
“捐給國家。”
李栓子說道：“以僑捐的名義，捐給廣東省僑務委員會。股份、倉庫、藥材鋪的產權全部折價算。藥材鋪可以保留經營，產權轉移，你繼續當經理。”
“包括你在國內的產業，也是如此。”
婁半城沒立刻表態，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李栓子。
過了好一會兒，婁半城開口問道：“理由。”
“抗美援朝剛結束三年，國內百廢待興，海外華僑捐資捐產是愛國行為。報紙會登，廣播會念，僑委會有表彰。港英方面就算想查封一個‘愛國僑商“的產業，也得掂量輿論。”
李栓子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們怕的不是你，是你在南洋華僑圈子裡的影響力。你一旦公開站了立場，你就是大陸方面的招牌，動你等於打僑委的臉。這個代價，他們不值當付。”
婁半城轉過身來，盯著李栓子。
“你在香江做生意三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商業上的退路有時候不是守，是放。”李栓子說道。
婁半城沉默了很長時間，問道：“捐了之後呢？國內的產業為什麼也要捐，我己經捐了很多！”
“捐了之後，你就能以考察僑務的名義去香江。”
李栓子說道：“港英方面不僅不會為難你，反而會鬆一口氣。在他們看來，一個把家產捐給大陸的僑商，等於政治上表了態，底牌翻開了，沒什麼好查的了。”
“至於國內的產業，我以前跟你說的己經夠多了，能不能想明白，那是你的事情！”
婁半城走回床沿坐下，手指敲了兩下膝蓋，“行！怎麼捐，捐多少，你安排。”
“香江那邊，讓老吳和耀庭去辦，公告見報後你就走。國內這邊，必須你親自出面！”
李栓子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
“婁先生去了香江後，用僑商身份做掩護，透過南洋舊關係大量採購糧食。不走同豐行，新設一個殼子，賬目掛在東南亞華僑賑災會名下。”
婁半城的眼睛眯了一下：“買糧食？”
“對，買糧食，大量買。”李栓子說道：“買到的糧食不走正常報關，用漁船運到大鵬灣和深圳灣交界處，廣東那邊我安排人接。”
婁半城震驚地說道：“你要囤糧。”
“不是我！原因你別問，你只要照辦，我保你未來的資產比現在最少高出五倍。”李栓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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