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棟把手伸進口袋，把那份檢討書攥成了一團廢紙。
他手心出汗。
他算錯了。
這臺機器造出來了，李栓子在工業局的位置誰也動不了。
高佔軍轉過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紅標頭檔案。
“工業部部務會議決定，紅星軋鋼廠即日起升格為國家一級重工保密單位，重型柴油機專案列入今年第一縱隊攻關任務。”
高佔軍把檔案遞給李栓子，“專線撥給你們，特種鋼材按需調配。”
李栓子接過來，在回執上籤了字。
只要廠裡還在造新機器，那條線上的釘子就會往外鑽。
“張副廠長。”李栓子轉頭。
張國棟腿往後退了一步。
“去把後院那幾間空庫房清出來，我要裝一套新裝置。”
李栓子把那張帶有紙帶閱讀器的機床圖紙拍在桌上。
那是能替代純手工研磨的穿孔紙帶程式控制機床。
下午下班。
李栓子騎車回南鑼鼓巷。
推開西合院的大門。
劉海中在前院洗菜。
他看到李栓子，低著頭把白菜往水盆裡按。
前陣子居委會查衛生，他負責的片區丟了分，街道辦延長了他的勞動改造期。
他現在不敢抬頭看人。
李栓子推車穿過中院。
秦淮茹站在自家水池邊搓衣服。
她穿了件緊身的薄棉襖，彎腰時後腰的布料繃得緊緊的，勾出飽滿的形狀。
旁邊掛著幾件剛洗好的棉質內衣，滴著水。
“回來了。”秦淮茹在圍裙上擦手。
“飯做好了沒？”
李栓子把車停在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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