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培根走近了兩步，站在田守義身後一米半的位置。
他看見了田守義持錘的手，右手握錘柄末端，左手扶錘頸，虎口朝上，手腕帶動小臂，力從肩傳到肘傳到腕傳到錘頭。
這個握法他只在師父的師父那裡見過照片，活的沒見過。
第一遍鍛打結束，田守義把毛坯量了一下。
長寬厚三個尺寸，他用眼睛量的，沒拿尺。
然後把毛坯送回爐子，第二遍加熱。
劉培根的嘴合上了，他轉過身，走到李栓子面前。
“廠長，這人從哪來的？”
“你猜。”
“我不猜。”
劉培根搖了搖頭，“我只說一句，全西九城在崗的鍛工裡，我沒見過這個路數的。倒不是說別人打不了，是他這個錘法，屬於不教外人的門內功夫，太原兵工廠系統的。”
李栓子看了他一眼。
劉培根的師父是瀋陽兵工廠出來的，兩邊的鍛造流派不同，但門內手法的門類歸屬他一眼就分得清。
“劉師傅，你要是有興趣，可以過來看。但要保密，他是誰、從哪來、在這做什麼，一個字都不準往外說。”
劉培根盯著李栓子看了三秒。
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走到自己工位前，拿了一塊砂布，開始磨自己的鏨子。
磨得很慢，心思不在砂布上。
中午十二點，李栓子回到辦公室，電話響了。
“局長。”趙大勇的聲音傳來。
“說。”
“陳伯衡審訊補充材料出來了，他交代了一條新線索。1949年在太原分檢站期間，他不是一個人去的，有一個助手，代號鐵樁，是他在太原發展的第一個下線。這個人，到現在沒抓到。”
李栓子手裡的鉛筆停了，問道：“鐵樁，什麼身份？”
“陳伯衡說，鐵樁是分檢站的一個庫管員。但分檢站1953年撤銷時，所有人員檔案移交給了地方，我查了移交名冊，庫管員一共七個人，沒有一個對得上陳伯衡描述的體貌特徵。”
“這個鐵樁，有沒有可能混進了別的系統？”李栓子問道。
趙大勇沒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聲。
“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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