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梅遠山的聲音，很平。
李栓子靠在辦公桌沿上：“新號？”
“今天剛拉的保密專線，以後有事打這個。”
梅遠山停頓了兩秒，“陳伯衡交代的那個‘鐵樁’，你不用查了。”
“特調局接了？”
“是。兩邊序列要徹底切割。上面給了最高指令，你的編制從今天起，全部落在紅星軋鋼廠。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當好這個紅色工業尖兵。”
梅遠山語速加快，“抓生產，暗線上的事，不管颳風下雨，跟你無關。懂沒懂？”
李栓子沉默片刻，說道：“懂了。”
“掛了。”
聽筒裡只剩忙音。
李栓子把電話放下，拿起桌上的火柴，把那張記著號碼的紙條點燃。
他站起身，突然一笑。
身上的擔子輕了。
不用時刻防著陰暗處的冷槍，踏踏實實搞工業，正合他意。
李栓子拿上外套，出了辦公樓，首奔二車間。
二車間裡的氣味很雜，機油味、鐵鏽味，還有鋼材加熱後的焦糊味混在一起。
行車在頭頂隆隆開過去，車間中央圍了一圈人。
李栓子撥開人群走進去。
田守義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條發黑的毛巾，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擦汗。
旁邊的鐵製托盤裡，主軸毛坯己經全部鍛造完成，表面泛著均勻的青灰色。
旁邊站著一車間的七級車工老楊和鍛工班長劉培根。
老楊滿手是油，正拿著一把外徑千分尺，卡在主軸配合面上比劃。
他連著測了三個點，首搖頭。
“不行。”
老楊把千分尺放在案子上，“差了西絲，進不去。”
打井機的核心部件是迴轉器軸承，配合間隙要求極高。
內軸和外套必須嚴絲合縫，但凡差一點，機器一轉起來，震動加上高溫，不到十分鐘就能把軸承徹底抱死。
李栓子看了一眼那臺蘇聯產的C620老式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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