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懂行。
他轉身走向旁邊一輛檢修用的工具車。
拉開抽屜，翻出一支工程粉筆。
走回吉普車前，李栓子在綠色的引擎蓋上首接畫圖。
橫縱座標拉出，接著畫金屬晶相結構。
粉筆灰在冷風裡亂飄。
沈長林看著李栓子的動作，“你幹什麼？”
李栓子畫完最後一條晶界線，把粉筆扔在蓋子上。
“沈處長懂材料學嗎？”
沈長林沒接話。
他一個搞情報查案的，看這些彎彎繞的線條就像看天書。
李栓子手指敲了敲引擎蓋上的圖。
“這根針，表層硬度達到了洛氏硬度65以上，核心硬度不到40。從晶體排列看，表面是極細的隱晶馬氏體，這叫高頻感應表面淬火技術。”
李栓子抬頭看著沈長林，“我們紅星軋鋼廠，從建廠到現在，連一臺普通的中頻感應爐都沒批下來。”
“全廠近萬號工人，用的全是箱式電阻爐和鹽浴爐。你回去查查工業部裝置臺賬，我們拿什麼做出這種梯級淬火的鋼針？用牙咬出來的？”
周圍安靜了。
許建軍站在旁邊，摸了摸下巴，盯著自個兒廠長。
廠長這腦門裡裝的什麼百科全書，光憑一雙肉眼看一看，連這玩意在什麼爐子裡燒出來的都知道？
沈長林乾巴巴接了一句：“工藝是工藝，你身為廠長，私下藏了裝置也說不定。”
這藉口找得毫無底氣。
李栓子咬著菸蒂，吐出一口白霧，“行，工藝的事算我藏私，那材料怎麼解釋？”
李栓子指著鋼針：“這鋼材裡摻了高比例的鎳，我們國產的合金鋼，鎳礦多來自金川。”
“金川礦的伴生元素是銅和少量的鉑族金屬，但這根針裡含有極其特殊的鈷同位素微量特徵。”
“這是蘇制特種鋼，原料產自烏拉爾山脈，國內根本沒有這批鋼材的進口配額。科諾夫自己帶來的手下，用著他老家特產的鋼材打磨了一根針，刻上我們廠的名字，反手把他給扎死了。”
沈長林臉色變了。
他死死盯著引擎蓋上的圖紙，又看了一眼李栓子。
上面下達的任務是帶人把機器封死，拿人走走過場。
資料裡白紙黑字寫著李栓子是個只懂修機器的粗人，隨便拿個有廠標的證物就能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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