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林後背開始冒汗。
北風一吹，涼颼颼的。
這案子牽扯蘇聯專家，一旦辦成冤假錯案，上面追查下來，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負責辦案的自己。
他把信封一把抓回手裡，疊吧疊吧塞回兜裡。
“這圖上的理論，我會去核實。”
“趕緊去，西北春耕等不起，誤了農時你們也是死罪。”李栓子擺手趕人。
沈長林看了一眼那十幾臺嶄新的拖拉機和打井機，咬著牙轉身上了吉普。
車門“哐”一聲關上。
引擎打火，輪子在凍土上打了個滑，卷著一屁股黃土跑了。
馬科長湊上來，擦了擦腦門上憋出來的汗。
“李廠長，真有你的。剛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那是用眼睛看出來的？”
“以前看外國文獻死記硬背下來的，這老毛子用的材料很特殊，瞎貓碰死耗子罷了。”
李栓子隨口找了個由頭敷衍。
目的達到了就行，沒必要給外人細講。
馬科長豎起大拇指，轉身去招呼農場職工準備開工。
春耕機器全面解封。
隨著大喇叭裡激昂的號子聲拉響，許建軍親自跳上一臺“紅星”拖拉機，掛上檔，猛給油門。
柴油機“噠噠噠”的聲音在空曠的西北大地上傳出老遠。
拖拉機尾部掛著沉重的五鏵犁，輕而易舉地切開硬結了一整個冬天的凍土層。
翻起的黑褐色泥土透著底層的水汽，一股土腥味散開。
農場的職工們發出整齊的喊聲。
幾個戴著白頭巾的大媽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前跑，撲倒在地裡抓起一把溼潤的土聞著。
有了這些機器，今年的糧食產出就能翻幾番，西北缺糧缺水的苦日子終於能見亮了。
李栓子站在土坡上。
風捲著沙土打在臉上，粗糙感很真實。
這幾臺樣機扛住了第一波考驗。
晚上，大隊部在食堂擺了慶功酒。
西北的燒刀子極烈，一口下肚嗓子眼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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