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益重新坐下,端起茶:“此事只在我們五人之間,絕不可外洩。三日內,我要見到周延年的態度。五日內,陳文遠要確認能碰到卷子。會試還有一個月,時間足夠。”
幾個人站起身,一一領命。走到門口時,孫紹祖忽然回頭:“錢公,還有一事。”
“說。”
“沈家那個大小姐,沈清妧……她會不會察覺?”
錢益端著茶,眼皮都沒抬:“一個女人,開她的醫館便是。朝堂上的事,她插不上手。”
“可她背後是太后,還有靖王……”
“太后老了,靖王剛立住腳,都顧不上科舉這攤事。”錢益揮揮手,“去做事吧。記住,只許成功。”
眾人退出書房。門關上後,錢益獨自坐了一會兒,才慢慢喝完杯裡已經涼透的茶。
他放下茶杯,手指摩挲著杯沿,自言自語:“沈庭遠,你以為你女兒扳倒了趙太師,就萬事大吉了?這朝堂上的水,深著呢。”
與此同時,清妧堂後院。
阿九快步穿過迴廊,在沈清妧書房外停下。他敲了敲門:“大小姐,蘇先生急報。”
“進來。”沈清妧的聲音從裡頭傳出。
阿九推門進去。沈清妧正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本賬冊。她抬起頭,目光平靜。
“說。”
阿九遞上密報,壓低聲音:“錢益今晨召集了四人密會,工部王守仁、翰林院孫紹祖,還有兩個兵部刑部的小吏。蘇先生的人沒能靠近宅子,但聽見隻言片語——他們在談會試,談考官,談……公子的名字。”
沈清妧接過密報,快速掃了一遍。
她沒說話,只是把密報放在燭火上。紙張燃起,火光映著她沉靜的臉。
“錢益。”她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很輕,“趙明德的外圍,當年只被降職,沒入獄。蟄伏了一年多,終於動了。”
“大小姐,他們要動公子的卷子!”阿九語氣急切,“若讓他們得手……”
“得不了。”沈清妧打斷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清妧堂的後院,孫伯正帶著夥計在整理藥材。
她沉默片刻,轉過身:“去請宋先生。再讓人盯著錢益那條巷子,所有進出的人,畫下樣貌。”
“是!”
阿九轉身要走,沈清妧又叫住他。
“還有。”她聲音冷了一度,“查一查,禮部尚書周延年,最近三年,有沒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裡。”
阿九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大小姐是要……”
“他們想動考場,”沈清妧目光沉靜,“那我就先動他們的根。”
阿九領命而去。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沈清妧走回書案,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
周延年。陳文遠。李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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