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袖中取出魏鐵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才小心地疊好,收進了貼身的袖袋裡。那裡還藏著一枚古玉鐲,傳來熟悉的溫潤。
晚間,陸衍散值回來,沈清妧將父親的信和魏鐵的信都說與他聽。陸衍聽完,目光落在妻子臉上,望著她眉眼間那點殘留的笑意,唇角也彎了起來。
“魏鐵那小子,倒是長進了。”他道。
“嗯。”沈清妧點頭,“爹信裡說,他是個將才。”
“那支斥候營,若真如岳父信中所言,能深入草原腹地偵察敵情,摸清蠻族的動向,往後邊境上,咱們便多了一雙眼睛。”陸衍沉吟道,“這是一步好棋。”
“爹心裡有數。”沈清妧道,“他既然肯把斥候營交給魏鐵,便是信得過他。”
兩人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阿九匆匆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臉色有些古怪。
“王妃,北疆又來了一封信。”
“又來了一封?”沈清妧有些意外,“是誰寫的?”
“是……魏鐵。”阿九撓了撓頭,“但這回,不是寫給您的,是寫給珩少爺的。”
沈清妧和陸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訝異。魏鐵給沈清珩寫信?這倒新鮮。
沈清妧接過那信,拆開一看,裡頭依然是魏鐵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可內容,卻讓她愣住了。
“珩少爺:”
“聽大小姐說您中了狀元,還當了翰林,屬下高興得很。”
“屬下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但屬下知道,您是個有本事的。您在京城好好幹,給沈家長臉。”
“屬下在北疆,天天聽將士們說起您姐姐,說她是女菩薩,說她救了北疆將士的命。屬下也覺得,大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您要是得空,給屬下寫封信,告訴屬下京城是什麼樣的,翰林院是什麼樣的。屬下沒讀過書,但屬下想聽聽。”
“鐵鷹營指揮使 魏鐵 親筆”
信的末尾,又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鷹,只是這回,鷹的旁邊,還添了兩筆,像是想畫一座城樓,卻畫得四不像。
沈清妧看著那封信,半晌沒有說話。陸衍湊過來看了幾眼,也笑了。
“這小子。”他搖頭,“倒是個有心的。”
沈清妧將那信摺好,放回了信封裡。“明日讓阿九送去翰林院,給珩兒。”她道,“讓他也給魏鐵回一封信。”
“好。”陸衍應下,頓了頓,又問,“魏鐵在信裡說,大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這話,你怎麼看?”
沈清妧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笑意。“我覺得,魏鐵眼光不錯。”
陸衍被她這話逗笑了。他伸手,攬過她的肩,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是。”他低聲道,“眼光確實不錯。”
窗外的夜色深了,一彎新月掛在天邊,清輝灑了一地。沈清妧靠在他肩上,望著那彎月,忽然輕聲道:“等他成了將軍,再給他補一份賀禮。”
“好。”陸衍應著,“你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