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衍和沈清妧進來,老太太抬了抬手。
“快坐。”她道,“今兒個是好日子,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沈清妧在老太太身邊坐下,伸手握住祖母微涼的手。
“祖母。”她道,“爹打了勝仗,朝廷封賞了。太子太保銜,加封三代。”
老太太點點頭,那串佛珠在指間慢慢轉著。
“你爹這一輩子,刀口舔血,為的就是沈家平安。”她道,“如今總算是熬出頭了。”
沈清蕊抬起頭,棗泥糕的渣子還沾在臉上。
“姐姐。”她問,“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沈清妧摸了摸她的頭。
“快了。”她道,“等邊疆再安穩些,爹就能回來了。”
“那我要給爹爹繡一方帕子。”小丫頭一本正經道,“就繡北疆的草原,再繡幾匹馬。”
沈清珩在旁笑了一聲。
“你那繡工,怕是繡出來像幾團墨漬。”他道。
“才不是。”沈清蕊鼓起臉頰,“我天天都在練,太后奶奶都誇我繡得好看。”
提到太后,廳裡的氣氛靜了一瞬。
老太太嘆了口氣,將孫女摟緊了些。
“好孩子。”她道,“你太后奶奶若在天有靈,看見你這般懂事,定也高興。”
晚飯是在將軍府吃的。一家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桌上擺滿了沈清妧親手做的藥膳,還有老太太讓廚房備的北疆烤肉。沈庭遠不在,可他的位子空著,碗筷卻擺得整整齊齊。
飯後,沈清妧獨自走到後院那棵大槐樹下。
這棵槐樹有些年頭了,樹冠遮天蔽日,即便入了冬,枝椏間還掛著些乾枯的葉子。她仰頭望著那濃密的枝幹,神情很靜。
陸衍跟過來,在她身邊站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陪著她一起看那棵樹。夜風從樹梢間穿過,帶起一陣簌簌的響聲。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妧才開口。
“如果娘還在。”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看見今天的沈家,該多好。”
陸衍轉過頭,望著她的側臉。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落在她臉上,將那平靜的神色映出幾分罕見的脆弱。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一定看見了。”他低聲道。
沈清妧沒有抽回手。她只是靜靜站著,任由他握著,任由夜風將她的裙襬吹得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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