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把那些偷雞的賊捉乾淨。”
陸衍這話說完的第三日,朝廷撥銀的旨意便下到了兵部。
銀子到位之後,頭一個忙起來的人,不是陸衍,而是沈庭遠。
這位鎮北大將軍雖已卸了兵權,可一輩子的行伍本事擱在那裡,聽說朝廷要建水師,頭一天還在將軍府後院逗孫子玩,第二天人便出現在了兵部的輿圖房裡。
兵部尚書見了他,又敬又怕,趕忙迎了上來。
“沈將軍,您這是……”
沈庭遠把手裡那隻逗孫子用的撥浪鼓往兵部尚書案上一擱,在那張南海輿圖前站定了。
“輿圖拿來我瞧。”他道,“你們這水師,打算怎麼練。”
兵部尚書望著那隻撥浪鼓,又望了望沈庭遠那張不怒自威的面孔,識趣地命人將所有南海衛所的輿圖都抬了出來。
沈庭遠對著那些輿圖看了整三日,吃住都在兵部,第四日方才回到將軍府,鬍子拉碴地走進暖閣,往沈清妧對面一坐。
“爹。”沈清妧端了盞熱茶遞過去,“三天沒回家,祖母唸叨您了。”
沈庭遠接過茶灌了一大口,那雙虎目裡帶著幾分興奮的光。
“好丫頭。”他擱下茶盞,聲音洪亮,“你替你夫君謀的這樁互市,給老子找了樁大事做。”
沈清妧望著父親那張因為連日熬夜而略顯疲憊卻精神奕奕的臉,笑了笑。
“爹看出什麼了。”
“沿海那些衛所。”沈庭遠伸手在案上虛劃了一道,“爛透了。兵不像兵,船不像船,那些個千戶百戶,一半在吃空餉,剩下一半連自家的船能不能下水都說不準。這樣的兵,莫說打海寇,遇上大點的浪頭都能翻。”
沈清妧點了點頭,這些她早有預料。
“爹有法子?”
“法子倒不難。”沈庭遠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老將特有的果斷,“先淘汰那些吃空餉的廢物,再從北疆退下來的老兵裡挑一批能打的,調到水師去。這些人陸戰是行家,海戰雖不懂,可底子硬,練起來快。再造一批新式戰船,吃水要淺,跑得要快,能跟著商船一道走的那種。”
“爹這是要親自盯著練兵?”沈清妧問。
“老子盯不了。”沈庭遠擺了擺手,“老子是卸了兵權的人,名不正言不順。可老子能替他們挑人,挑將領。”
他說到這裡,目光裡閃過一道銳光。
“溫嶽那小子的兒子,溫霆。”
沈清妧微一挑眉。
“溫霆不是在北疆帶兵?”
“前幾日遞了調令,自請到水師歷練。”沈庭遠咧嘴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前輩看後生的欣賞,“這小子有種,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旱鴨子,聽說要建水師,頭一個站出來請纓。他老子溫嶽跟我打了二十年仗,虎父無犬子。”
半月之後,溫霆的調令批了下來。
這位北疆出身的年輕將領到了泉安港的第一天,便被安排上了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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