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蕊望著他蹲在藥筐前笨手笨腳翻著曬不勻的黃芪片,嘴角彎了彎沒再推拒。
此後三個月,溫霆的斥候營便駐紮在了落雁鎮外半里處的土堡中,負責醫隊與鎮民的安全防務,每日巡鎮一回,收哨之後總要繞到醫館後門來看一眼,有時帶幾塊乾糧,有時幫著搬藥筐,有時什麼都不帶,就在後院的石墩子上坐著看她配藥,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
入秋時蠻族的小股騎兵開始頻繁試探邊境,落雁鎮離邊線不過四十里,警報一月間響了三回。
第三回警報那夜,溫霆帶著一隊斥候在鎮北的山口截擊了一支七人的蠻族探馬,廝殺了小半個時辰將人擊退,自己左臂捱了一刀。
他回到鎮中時天已過了子時,血從袖口往下滴了一路,偏還不肯去醫館前頭敲門驚動旁人,繞到後門來時嘶著牙用右手在門板上叩了三下。
沈清蕊裹著外衫拉開門時望見他那隻血淋淋的胳膊,臉色變了變,二話沒說將他拽進了後院的藥房裡,把人按在了椅子上便去翻藥箱取針線。
“多深?”
“皮肉傷,沒傷著骨頭。”溫霆靠在椅背上,面色發白卻嗓音還算穩當,“別擔心,看著嚇人而已。”
“閉嘴,別說話。”
沈清蕊將燭臺移近了些,燭火映著那道從肩頭直劃到肘彎的傷口,皮肉外翻,血還在往外滲,她將他的袖子剪開時手指穩當得像是在考場上操作銅人,可嘴唇卻抿得緊緊的。
清創縫合上藥包紮,一套流程下來她沒有多說一個字。
溫霆安靜地坐著任她擺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面孔上,燭火將她的側臉映出一層暖黃的光,那些因為專注而微蹙著的眉頭和抿著的嘴角在他眼中比北疆的月色還好看。
最後一圈繃帶收緊打結時,沈清蕊將他那隻手臂放回了他膝上,直起腰來長出了一口氣。
“三日內不許動這隻胳膊,明日我再來換一次藥,若有紅腫發熱立刻來找我。”
“好。”
“還有,下回受了傷不許硬撐著不來,半個時辰前處理和三個時辰後處理是兩回事,你是斥候營指揮使不是鐵打的。”
“好。”
溫霆應著,沒有挪動,那雙被燭火映著的眼睛望著她收拾藥箱的背影,喉結動了動,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分。
“沈姑娘。”
“嗯?”
“等仗都打完了……我想娶你。”
沈清蕊握著紗布卷的那隻手抖了一下,指尖一鬆,手中那根銀針險些扎進了藥箱底板裡。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背對著他沒有轉身,耳根的紅從領口下面漫上來,一路燒到了耳尖。
藥房裡安靜得只剩燭花爆裂的細微聲響。
過了許久,她將那根銀針撿起來插回了針囊中,聲音從那道僵著的背影裡傳出來時又輕又啞。
“你發燒了吧,我給你再把個脈。”
溫霆望著她那道通紅的耳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藥房斑駁的土牆上,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隔著一臂的距離,誰都沒有再動。
。滅有沒究終,晃兩了晃苗火,歪了歪得吹芯燭的盡燃未那將,來進灌息氣土沙的壁戈著裹風夜的疆北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