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道主:從雜役到三界至尊》第6章 初識青兒(1)

作者:亞非公牛·26天前

陳峰留在百草堂的第三日,隆冬的暖陽終於穿透了連日的陰雲,金燦燦的光縷灑落在清泉鎮的青石板路上,也鋪滿了百草堂的後院。

百草堂的後院極大,靠著院牆搭著一排排齊整的竹架,竹架上鋪著竹篾編就的曬匾,裡面攤著各式各樣的草藥。當歸、甘草、黃芪、防風,分門別類攤開,在暖陽下散發出清苦卻醇厚的藥香。院角開闢著半畝藥田,種著幾畦耐寒的草藥,田壟修得整整齊齊,連一根雜草都看不見。

這三日,陳峰幾乎把整個身心都撲在了這方院子裡。

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對他而言,像是寒冬裡撿到的一捧炭火,既暖得人眼眶發熱,又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這僅有的暖意弄滅了。他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把前院、後院的地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灰塵都擦得一塵不染,再幫著夥計提水、劈柴,等開了鋪,就守在後院,跟著老夥計學認藥材、曬藥材、整理藥櫃。

他本就心思細膩,記性又好,加上小時候跟著青牛村的老郎中學過幾味基礎草藥,學起來格外快。不過三日,已經能精準分辨出幾十種常用藥材,知道哪些要暴曬去燥,哪些要陰乾鎖水,哪些要反覆翻曬才能入藥,做得一絲不苟,連最挑剔的老夥計都忍不住對著孫可誇:“堂主,這孩子是個有心人,手腳勤快,眼裡有活,比好多幹了幾年的老人都靠譜。”

陳峰聽著這些誇獎,從不敢有半分懈怠,依舊謹小慎微,不多說一句話,不多走一步路。他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他是無家可歸的孤兒,是堂主好心收留的雜役,能有一口飽飯吃,有一個遮風擋雨的住處,已是天大的恩賜。他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敢奢望其他。

此刻,他正站在竹架前,小心翼翼地翻曬著匾裡的薄荷。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穿著合身的灰色雜役服,洗得乾乾淨淨,再也不是街頭那個衣衫襤褸、渾身塵土的流浪兒了。只是他依舊習慣性地微微低著頭,眉眼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一雙小手因為常年幹活、受凍,指節處佈滿了細小的裂口,掌心結著薄薄的繭,翻曬草藥時動作卻格外輕柔,生怕弄壞了葉片。

後院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竹架的輕響,還有遠處前堂偶爾傳來的夥計招呼客人的聲音。陳峰正專注地翻著藥草,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像簷角的風鈴被風吹動,叮鈴鈴的,帶著孩童獨有的活潑,還有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由遠及近。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已經跑到了他的身邊,停下了腳步。

陳峰下意識地轉過身,垂手站好,微微低下頭,不敢隨意打量。他知道,能在百草堂後院隨意跑動的,定然是堂主的家眷,他一個雜役,萬萬不能失了禮數。

可他垂著的視線裡,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繡著小兔子的粉色軟緞繡鞋,鞋尖沾了一點泥土,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往上,是鵝黃色的裙襬,料子是上好的錦緞,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裙襬隨著主人的動作輕輕晃動,像一朵綻開的迎春花。

陳峰的心跳不由得緊了緊,頭垂得更低了。

“喂。”

一個軟糯清甜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帶著孩童特有的嬌憨,卻沒有半分驕縱,“你就是爹爹新來的那個雜役嗎?”

陳峰聞言,才敢緩緩抬起頭。

眼前站著的,是一個約莫六歲的小女孩,比他矮了小半個頭。她生得粉雕玉琢,皮膚像剛剝殼的雞蛋一樣白嫩,臉頰透著健康的粉暈,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盛著清泉的月牙泉,眼尾微微上挑,靈動得很。她的頭髮烏黑柔軟,扎著兩個圓滾滾的小揪揪,上面繫著同色系的鵝黃色絲帶,風一吹,絲帶就輕輕飄起來。

她正歪著小腦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嫌棄,也沒有鎮民們看流浪兒時的冷漠,只有純粹的好奇,像一隻剛出窩的小雀,對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這就是孫可堂主的獨女,孫青兒。

陳峰在來的第一天,就聽夥計們提起過。他們說,堂主的獨女青兒小姐,是整個百草堂的寶貝,生得靈秀,性子又好,隨堂主,心善得很,連院裡的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只是前兩日,青兒小姐一直在內院跟著啟蒙先生讀書,又要練爹爹教的基礎吐納術,陳峰來了三日,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看著眼前嬌俏靈動的小女孩,陳峰的身子不由得繃得更緊了,他連忙收回目光,再次低下頭,恭恭敬敬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青澀,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拘謹:“回小姐,我是新來的雜役。”

“那你叫什麼名字呀?”孫青兒往前湊了半步,歪著頭追問,小臉上滿是好奇。她長這麼大,見過的都是鋪子裡的夥計、爹爹的朋友,還是第一次見到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在院裡幹活,不由得滿心好奇。

“回小姐,我叫陳峰。”陳峰的聲音放得很低,依舊不敢抬頭看她。他習慣了低人一等,習慣了被人呼來喝去,面對這樣一個身份尊貴、對他毫無惡意的小姐,他只覺得手足無措,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惹得她不快,丟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活計。

可他這話剛落,眼前的小女孩忽然皺起了小鼻子,粉嫩的嘴唇微微撅了起來,露出了一點不開心的模樣。

“不要叫我小姐。”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小不滿,卻依舊軟軟糯糯的,沒有半分威懾力,“爹爹說了,待人要親和,不許擺架子。你比我大一歲,你叫我青兒就好啦。”

陳峰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堂堂堂主的千金,築基修士的獨女,竟然讓他一個卑賤的雜役,直呼她的閨名。這半年來,他見過太多高高在上的修士,見過太多對他頤指氣使的鎮民,連破廟裡的流浪兒都能隨意欺辱他,從來沒有人,會讓他放下尊卑,直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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