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輕輕合上了玉盒的蓋子,隔絕了那股靈氣,語氣裡滿是感慨:“這狼王肉,可是好東西啊。對修士來說,是頂好的大補之物,裡面蘊含的魔獸精華與精純靈氣,能直接被丹田吸收,比打坐修煉半個月都管用。尤其是對煉氣期的修士,一塊肉下去,修為能漲一大截。”
陳峰聽到這裡,心臟猛地一跳,胸口的胎記燙得更厲害了。
風狼肉。
就是這種魔獸,在三年前那個血色的夜裡,屠戮了青牛村,殺死了他的養父母。他恨透了這種魔獸,可此刻,看著這塊風乾的風狼肉,他的身體裡,卻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想要得到它、吞噬它的衝動。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沸騰了起來,指尖微微顫抖。
“那……凡人吃了,會怎麼樣?”陳峰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周伯聞言,笑了笑,搖了搖頭道:“凡人吃了?沒用。咱們凡人沒有靈根,沒法引氣入體,丹田也存不住靈氣,吃了這魔獸肉,裡面的靈氣散不出去,也吸收不了,頂多就是覺得肉質緊實,嚐個新鮮罷了。搞不好,靈氣在體內亂竄,還會傷了五臟六腑,要是吃多了,甚至會爆體而亡。所以這東西,對咱們凡人來說,跟普通的獸肉沒什麼區別,甚至還有危險,也就只有修士能用。”
他說著,重新把符印貼回玉盒上,轉身就要放回貨架上:“堂主當年也是憑著這塊肉,穩固了築基初期的修為,剩下的這點,一直沒捨得用,留著當個念想,放了快十年了。”
陳峰站在原地,看著周伯把玉盒放回貨架的最深處,胸口的滾燙感,才隨著玉盒被封印,漸漸平息了下去。可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卻沒有消散,反而像一顆種子,落在了他早已乾涸的心田裡。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青牛村那個夜裡,他躲在樹洞裡,聞到風狼的血腥味時,胎記會發燙;為什麼每次聽到魔獸兩個字,他都會有種莫名的感應。原來根源,在這裡。
凡人吃了沒用,甚至會有危險,可他不一樣。
他的身體,對這塊魔獸肉,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他的胎記,會因為這塊肉而發燙。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吃了這魔獸肉,就能吸收裡面的靈氣?是不是意味著,就算沒有靈根,他也能靠著這個,踏上修煉的路?
無數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翻湧著,像驚濤駭浪一樣,拍打著他的心神。他兩年來求而不得的仙途,在這一刻,彷彿裂開了一道縫隙,有一束光,從縫隙裡照了進來。
“峰兒?發什麼呆呢?”周伯放好玉盒,回頭看見陳峰站在原地,眼神發直,不由得喊了他一聲。
陳峰瞬間回過神,立刻壓下了心裡所有的翻湧,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他笑了笑,拿起賬本道:“沒什麼,周伯,就是在想,剩下的幾樣藥材,該怎麼核對。”
周伯沒多想,笑著擺了擺手:“不急,慢慢來,天黑前弄完就行。”
陳峰點了點頭,重新舉著油燈,走進了庫房深處,繼續盤點剩下的東西。只是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賬本上了,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貨架最深處的那個白玉盒子,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沒有動那個玉盒。
孫可對他有救命之恩,有收留之德,有授業之情,他絕不會做出偷拿堂主東西的事情。哪怕那塊肉,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也絕不會動歪心思。
但他心裡那顆種子,已經徹底生根發芽了。
他要弄到魔獸肉。
他要親自試一試,自己到底能不能吸收裡面的靈氣,到底能不能靠著它,打破無靈根的桎梏,踏上那條他夢寐以求的路。
整理完庫房,已經是傍晚了。雪停了,夕陽從雲層裡透出來,把天邊染成了暖紅色。周伯去前堂忙活了,陳峰一個人站在後院的藥園裡,腳下是厚厚的積雪,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冷。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胸口的胎記。指尖觸到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暖意,彷彿在回應著他心裡的念頭。
他抬起頭,看向黑松林的方向。那裡是魔獸出沒的地方,也是他養父母殞命的地方。
他攥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執拗的光。
他一定會弄到魔獸肉,一定會試一試。哪怕前路有再多的危險,再多的艱難,他也要闖一闖。
。命認會不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