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道主:從雜役到三界至尊》第26章 周伯的囑託(2)

作者:亞非公牛·1個月前

他活了六十多年,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面,都掏心掏肺地,一點點講給了這個即將遠行的孩子。

酒喝到一半,周伯忽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粗布布袋,遞到了陳峰面前。布袋鼓鼓囊囊的,被他的體溫焐得溫熱。

“周伯,這是?”陳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不肯接。

“拿著。”周伯直接把布袋塞進了他的手裡,不容他推辭,開啟布袋給他看,“這裡面是我連夜給你烙的麥餅,用油紙包好了,路上餓了能墊墊肚子。還有些碎銀子,約莫有五兩,你路上拿著用,別太省著,吃飽穿暖最重要。”

布袋裡,整整齊齊碼著用油紙包好的麥餅,還帶著一絲餘溫,旁邊是一小堆磨得發亮的碎銀子,還有幾個銀錠子,甚至還有一小包他親手研磨的傷藥、解毒藥、驅瘴氣的藥粉,分門別類用紙包好,上面還寫著用法,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

陳峰看著布袋裡的東西,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滾燙的眼淚瞬間就湧到了眼眶裡。他知道,周伯一個月的月錢也不過幾十個銅板,這五兩銀子,是他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這麥餅,是他頂著風雪,在伙房裡守了大半夜,一張一張烙出來的。這些藥粉,是他熬了好幾個晚上,一點點研磨、炮製出來的。

“周伯,這錢我不能要!”陳峰把布袋推了回去,聲音哽咽,“堂主已經給了我銀子了,足夠我路上用了。這是您的養老錢,我怎麼能拿?您快收回去。”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周伯臉一板,又把布袋硬塞回了他懷裡,按著他的手不肯鬆開,吹鬍子瞪眼地罵道,“孫堂主給的是孫堂主的,我給的是我的!我一個孤老頭子,無兒無女,在百草堂裡吃穿不愁,要這些銀子幹什麼?留著發黴嗎?”

他的語氣兇巴巴的,可眼裡卻滿是疼惜,聲音也軟了下來:“你一個孩子,千里迢迢出門在外,手裡有錢,心裡才不慌。萬一遇上點什麼事,銀子能救急,能救命。你要是不拿著,老頭子我今晚就不走了,你明日也別想上路。”

陳峰握著手裡沉甸甸的布袋,感受著裡面的溫熱,滾燙的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粗糙的布袋上。他活了十一年,七歲失去父母,流落街頭,受盡了冷眼與欺辱,除了孫可,只有周伯,把他當成親孫子一樣疼,把所有能給的,都毫無保留地給了他。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周伯的手。

周伯的手很粗糙,佈滿了厚厚的老繭,指節處是一輩子和藥材、藥鋤打交道留下的裂口與傷痕,和他的手一模一樣。這雙手,教他認了第一味草藥,教他磨了第一副藥,教他曬了第一匾藥材,也在他無數個難熬的日子裡,給了他最溫暖的支撐。

“周伯,”陳峰的聲音哽咽著,一字一句,無比鄭重地承諾道,“您放心,我此去一定好好的,一定闖出個名堂來。等我出息了,我一定回來看您,給您養老,給您送終。這輩子,我都記著您的恩情。”

“嗨,少說這些酸溜溜的話。”周伯別過臉,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笑著罵道,“老頭子我還能活好幾年呢,用不著你這麼早惦記。你只要在外頭平平安安的,照顧好自己,別受委屈,別給我和堂主惹事,我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拍了拍陳峰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還有,到了東玄宗,見著青兒小姐,多照看著點。那孩子性子軟,沒經歷過人心險惡,堂主心裡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你多看著點,別讓她被人欺負了,知道嗎?”

“我知道了周伯,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青兒小姐受半分委屈。”陳峰用力點了點頭,把這個承諾,也刻進了心裡。

一壺酒喝到了後半夜,窗外的風雪漸漸停了,天邊隱隱泛起了一點魚肚白。周伯看著陳峰熬紅的眼睛,站起身,把空酒壺收了起來,推著他往床邊走:“行了,不喝了,快睡吧。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再不睡,天就亮了。”

陳峰被他按坐在床上,看著周伯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火盆邊,靠著牆閉上了眼睛,嘴裡嘟囔著:“我在這歇會兒,你快睡,別管我。”

不過片刻,均勻的鼾聲就響了起來。老人家喝了酒,又熬了大半夜,早就撐不住了,坐在椅子上就睡了過去,花白的鬍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擔憂。

陳峰坐在床上,看著周伯熟睡的樣子,聽著他熟悉的鼾聲,心裡又暖又酸,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

他輕輕拿起床上的薄被,小心翼翼地蓋在了周伯的身上,生怕凍著他的腰腿。然後重新坐回床邊,卻再也沒有半分睡意。

那一夜,陳峰聽著周伯的鼾聲,一夜未眠。

油燈的燈花爆了又落,昏黃的光線照亮了狹小的屋子,也照亮了少年眼底的堅定。他握緊了手裡那個溫熱的布袋,握緊了懷裡的引薦信,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此去千里,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他都要闖出個名堂來。

他要變強,要不負堂主的栽培,不負周伯的疼愛,不負那個小姑娘的記掛。

終有一天,他會風風光光地回來,報答這些待他如親人一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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