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連宗門的門都進不去強啊！”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馬小六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手裡的筷子也停了下來，臉上的興奮徹底變成了失望。他放下筷子，對著陳峰壓低了聲音，急道：“陳峰兄弟，你聽見了嗎？春季大選剛結束！下一次招生要等半年！咱們緊趕慢趕，還是錯過了！”
他一路跟著陳峰，風餐露宿，闖過絕境之地，殺過劫道的修士，最大的目標就是拜入東玄宗，成為外門弟子，可如今臨門一腳，卻錯過了大選，心裡的失落可想而知。
陳峰的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慌亂。他早就料到，東玄宗這種大宗門，招生必然有固定的時間，錯過春季大選本就在意料之中。他對著馬小六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招手叫來了客棧的掌櫃。
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兩位客官，有什麼吩咐？”
“掌櫃的，我們兄弟二人是從清泉鎮來的，想拜入東玄宗，只是來晚了，錯過了春季大選。”陳峰語氣平和地開口，“想跟您打聽一下，東玄宗的弟子招收，除了春秋兩季的大選，還有別的門路嗎？”
掌櫃聞言，瞭然地笑了笑，對著兩人道：“兩位客官是第一次來東臨鎮吧？每年錯過春季大選的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稀奇。”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耐心地解釋道：“東玄宗每年最大的招生，就是三月的春季大選，名額最多，門檻也相對寬鬆，只要年滿十六歲以下，煉氣三層以上，靈根達標，透過考核就能入外門。秋季還有一次小選，在九月，名額只有春季的一成，門檻也高，要麼是雙靈根以上的天才，要麼有宗門內門以上的長老引薦，普通散修很難透過。”
馬小六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急著問道：“那……那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辦法倒也有一個。”掌櫃笑著點了點頭，“就是外門的雜役院，常年都在招人。只要身家清白，沒有作奸犯科的記錄，能吃苦耐勞，不管有沒有靈根、修為高低，都能報名。雜役院管吃住，每月還有月錢，最重要的是，入了雜役院，就算是東玄宗的人了，能自由出入外門，也能使用外門的公共修煉室，還能旁聽外門的講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雜役院的人，也能參加春秋兩季的弟子大選，只要你修為夠了，通過了考核，一樣能轉成外門弟子。不少散修都是先入雜役院，在宗門裡修煉，等著大選的機會，這也是條穩妥的路子。”
聽到這話，馬小六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了下去。他撓了撓頭，對著陳峰苦著臉道：“雜役院……這不又要回去當雜役了？咱們在清泉鎮百草堂，你就當了四年雜役，好不容易出來了，還要去東玄宗當雜役，這也太憋屈了。”
陳峰卻沒有半分不情願，反而對著掌櫃道了謝，付了些碎銀子作為答謝，才轉頭看向馬小六，等掌櫃走後，才低聲笑道：“憋屈？不，這正是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馬小六一臉不解，“陳峰兄弟，你都已經煉氣三層了，完全可以等半年後的秋季大選，何必去當伺候人的雜役？”
“你忘了我們之前說好的，扮豬吃虎？”陳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盤算，“第一，我的修煉方式特殊，靠著魔獸肉修煉，一旦暴露，必然會引來殺身之禍。外門弟子萬眾矚目，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根本藏不住秘密。但雜役院不一樣，沒人會去關注一個不起眼的雜役，正好能讓我安心修煉，不被人打擾。”
“第二，我們對東玄宗一無所知。宗門裡有什麼派系，有什麼規矩，孫青兒在宗門裡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兩眼一抹黑。貿然以散修的身份參加大選，就算入了外門，也容易被人拿捏。先以雜役的身份混進去，低調行事，摸清宗門的底細，查清楚孫青兒的訊息，這才是最穩妥的。”
“第三，半年後的秋季大選，看似還有半年時間，實則轉瞬即逝。雜役院能讓我們名正言順地待在東玄宗，還能接觸到宗門的修煉資源和功法，正好藉著這半年時間，安心提升修為。等大選之時，我們再展露實力，一舉拿下外門弟子的名額，豈不是比現在貿然出頭要好得多？”
陳峰的話條理清晰，一層層剖析下來，馬小六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不解和憋屈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興奮道：“我懂了！我全懂了！還是你想得周到！先藏在雜役院裡，偷偷修煉，摸清情況，等大選的時候再一鳴驚人，這才是真正的扮豬吃虎啊！”
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太心急了，只想著當外門弟子，沒想這麼多。還是你看得遠，就按你說的來，咱們先去雜役院報名！”
陳峰看著他一臉興奮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望向客棧外，蒼梧山脈的方向。
他來東玄宗，從來都不只是為了拜入宗門，成為外門弟子。他要找到孫青兒，弄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救她出來，還要面對那個心思歹毒、修為高深的趙坤。
雜役院，只是他踏入東玄宗的第一步，也是他藏鋒守拙、積蓄力量的最好去處。
回到房間，陳峰掀開了揹簍的蓋子，大赤和小寒立刻從裡面探出頭來，四隻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發出軟糯的哼哼聲，爭先恐後地往他懷裡爬。陳峰伸手接住兩個小傢伙，指尖拂過它們細軟的絨毛，感受著它們與自己血脈相連的羈絆，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但他早已不是那個青牛村無助的七歲孩童。他有並肩同行的兄弟，有生死相隨的契約獸，有不斷精進的修為，哪怕前路是龍潭虎穴，他也無所畏懼。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陳峰和馬小六便收拾好了行囊，將大赤和小寒安置在揹簍裡，鎖好房門，離開了客棧，朝著東玄宗外門的方向走去。
朝陽初升，金色的晨光灑在蒼梧山脈上，也灑在兩個少年前行的路上。東玄宗的山門就在前方，一場全新的征程，即將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