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他還有幾分清醒,沒敢多問,可今晚喝了一肚子的酒,酒壯慫人膽,再加上陳峰今日的順從,更是讓他膨脹到了極點。看著那個嚴嚴實實的揹簍,他心裡的好奇和貪念瞬間湧了上來。
他一把推開攙扶著自己的跟班,搖搖晃晃地朝著陳峰的鋪位走了過去,指著那個揹簍,大著舌頭道:“小子,你這揹簍裡……藏的什麼好東西?天天揹著,鬼鬼祟祟的。”
陳峰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靜地回道:“沒什麼,就是些藥園裡用的工具,還有些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趙虎嗤笑一聲,酒氣熏天的臉湊了過來,眼睛裡滿是不懷好意的光,“老子不信!什麼東西要藏得這麼嚴實?給老子開啟看看!”
陳峰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語氣依舊平和,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虎哥,揹簍裡都是些不值錢的零碎,沒什麼好看的。”
“放屁!”趙虎猛地一拍床板,酒勁上頭,眼睛瞪得溜圓,惡狠狠地盯著陳峰,“老子就要看!你敢攔我?我告訴你,在這丙字三號房,老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別說你一個破揹簍,就算是你這鋪位,老子想翻就翻!”
說罷,他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掀揹簍的蓋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揹簍的瞬間,陳峰忽然動了。
他快如閃電般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趙虎的手腕,五指驟然收緊。
“呃啊——!”
一聲淒厲的痛呼從趙虎嘴裡喊了出來,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壯漢,瞬間疼得臉都白了,酒勁醒了大半。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夾住了,骨頭都要被捏碎了,鑽心的疼痛順著胳膊傳遍全身,別說去掀揹簍了,連動一下手指頭都做不到。
他滿臉的難以置信,死死盯著眼前的陳峰。
這怎麼可能?!
一個無靈根的凡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手勁?!他可是煉氣一層的修士,肉身早就被靈氣淬鍊過,竟然連掙脫都做不到?!
宿舍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同屋的雜役們都被這變故驚得坐了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趙虎的兩個跟班也愣在了原地,握著拳頭想上前,卻被陳峰身上驟然散發出的冷冽氣場嚇得不敢動。
陳峰緩緩站起身,依舊攥著趙虎的手腕,微微俯身,盯著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道:“虎哥,我敬你一聲虎哥,給你面子,是不想惹麻煩。但有些東西,看了,對你沒好處。”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裡面沒有半分之前的溫順,只有冰冷的警告。那眼神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進趙虎的心裡,讓他莫名地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連手腕的劇痛都彷彿減輕了幾分。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自己拿捏了一個月的“凡人小子”,根本不是什麼軟柿子。這個少年的平靜和順從,從來都不是懦弱,而是根本不屑於跟他計較。一旦觸及了他的底線,那隱藏在溫順之下的鋒芒,足以讓他付出代價。
“放……放手!快放手!”趙虎的聲音都在發顫,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只剩下色厲內荏的慌亂。
陳峰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鬆開了手。
趙虎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經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指印,青紫一片,疼得他不住地甩手。他看著陳峰,眼神里滿是忌憚和怨毒,卻再也不敢上前半步,更不敢再提翻揹簍的事。
宿舍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溫順沉默的新人,竟然有這麼硬的骨頭,這麼大的本事,連趙虎都敢硬剛。
趙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在一眾跟班和同屋雜役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可他看著陳峰那雙冰冷的眼睛,卻再也不敢放半句狠話,只能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陳峰一眼,撂下一句外強中乾的場面話:“小子,你給老子等著!”
說罷,便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逃出了宿舍,連宿舍都不敢待了。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馬小六終於忍不住,低低地喊了一聲:“好!陳峰兄弟,剛才那一下,真是太解氣了!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他憋了一個月的火,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散了,只覺得渾身舒暢,看向陳峰的眼神里滿是佩服。
陳峰卻沒有半分輕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回頭看了一眼鋪位上的揹簍。揹簍裡的大赤和小寒似乎察覺到了剛才的動靜,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哼哼聲,很快又安靜了下去。
他緩緩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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