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逼視著阿塔那:“你在跟一位身懷六甲、需要幫助的母親說話!誰允許你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誰教你可以如此無禮地拒絕一個長輩合理的請求?!”
阿塔那被李魄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半步,但嘴上還不肯服軟,梗著脖子,小聲嘟囔著反駁:“我……我又沒說錯……這些本來就是女人的活計……大丈夫……”
“女人的活計?!”
李魄簡直氣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更深的寒意。
“難道你的母親不是女人?!難道你狂妄到連自己母親將來可能需要你打一口水,你都覺得是耗費精力、玷汙了你‘大丈夫’的威名了?!”
他的話語如同連珠炮,毫不留情地轟擊著阿塔那那套幼稚可笑的邏輯:“你心裡面想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飛天遁地?焚江煮海?你以為英雄是什麼?是高高在上,對凡人瑣事不屑一顧的泥塑木雕嗎?!”
李魄越說,語氣越是嚴厲,這是他少有的情緒外露,可見阿塔那那番話確實觸到了他的底線:“你怎麼能這麼刻薄?!這麼無知?!連最基本的敬老扶弱、體恤親鄰都不懂,張口閉口大丈夫、真英雄?!我看你連個懂事的孩子都不如!”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扇在阿塔那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被打懵了,也被罵懵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就在這時,李魄再次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磨盤邊拎了起來。
讓他雙腳離地,直面自己的怒火。
“追上去!”李魄的聲音不容置疑,“追上那位嬸子,誠懇地給她道歉!然後,幫她把水打回來,送到她家裡!我會一直看著你,不要想著偷奸耍滑,少打一滴水,或者說一句不情願的話,後果你自己清楚!”
阿塔那被拎在半空,看著李魄那雙冰冷的、沒有絲毫玩笑意味的眼睛。
所有的倔強和那點可憐的“尊嚴”終於徹底崩潰了。
恐懼和委屈一起湧上心頭,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但哭聲並不能改變什麼。
李魄手一鬆,把他扔在了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阿塔那癱坐在地上,抽噎著,看著李魄那張毫無緩和餘地的臉。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但求生的本能和一種更深層次的、被罵醒的羞愧感驅使著他。
他掙扎著爬起來,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淚和鼻涕,帶著哭腔,不甘心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那我照做了……你會教我神通嗎?”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交易幻想。
李魄眼神一厲,剛剛稍有緩和的怒意再次升騰。
他抬起手,作勢欲打。
“我先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人!再去想什麼神通!”
阿塔那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
轉身就朝著嬸子離開的方向,拼命追了過去。
他跑得飛快,彷彿身後不是李魄,而是擇人而噬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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