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點了一下頭，眼角有一點溼，但她沒有哭。
門忽然被推開了。
周明宇走進來，看見我坐在床邊握著婆婆的手，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媽，臉色有點不自然：“你們聊什麼呢？”
婆婆鬆開我的手，臉上的表情收了起來，又變回那個老實的、不太說話的樣子：“沒聊什麼，讓曉曉陪我說說話。”
周明宇顯然不信，但他沒追問，只走過來把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媽，你喝點水。我剛才問了大夫，說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你今天好好休息。”
我站起來：“那我先走了。媽，你好好歇著。”
婆婆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期盼，有一種只有我明白的意思。
她輕聲說：“曉曉，明天……你來嗎？”
“來。”我說，“我肯定來。你出來的時候我就在外面等著。”
婆婆點了一下頭。
我跟周明宇一起走出病房，關上門之後，他在走廊裡站住，看著我：“我媽剛才問你什麼了？”
我看著他的臉，他臉上有疲憊，有擔心，我猶豫了一下，說：“她問我離婚怎麼離。”
周明宇的表情一下僵住了，他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好幾秒，低聲說：“她認真的？”
“你見過她跟誰開過玩笑嗎？”
周明宇沒說話，他垂下頭，用手狠狠抹了一下自己的臉。
我注意到他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大概這幾天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周明宇，”我說。
“你媽這輩子不容易。你要是心疼她，就別攔她。”
他沒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明天手術你過來吧。媽看見你……心裡踏實。”
我點點頭，轉身往電梯走，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周明宇還站在原地，低著頭，一隻手撐著牆。
那背影看起來疲乏又深沉。
第二天，我到醫院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婆婆的手術定在上午十點，我以為我到的己經很早了。
可我到病房的時候，周明航，周明宇，周婉，趙丹，己經全到了，我竟然是最後一個到的。
但唯獨一個人沒有來，那個罪魁禍首。
見我到了，婆婆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周婉趕緊上前扶了她一把。
婆婆坐穩後，笑了，那笑容從沒有過的輕鬆。
“今天把你們都叫過來，是想在手術前，趁著我還清醒的時候，跟你們說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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