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若曦說，把那支簪子握在掌心裡，貼著胸口，“我很喜歡。”
十三爺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她眉眼間慢慢滑過，最後落在她握著簪子的那隻手上，唇角彎起來，那個笑容溫柔得不像平日裡灑脫不羈的他。
“喜歡就好。”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指尖擦過她的鬢角，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二月初二那天，我來接你。”
若曦點了點頭，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和那枚楓葉書籤放在一處。銀質的簪身貼著楓葉，微微發涼，卻讓她覺得整顆心都暖融融的。
她走出月洞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十三爺還站在門後的陰影裡，見她回頭便朝她笑了笑，陽光從他身後斜斜照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圈淡金色的光。
若曦握著袖中的銀簪快步走遠了，心跳咚咚的，像有人在心裡擂鼓。
二月初二，龍抬頭。
那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若曦便醒了。她坐在梳妝檯前讓綠蕪替她梳了頭，從枕下摸出那支素銀桂花簪遞給綠蕪。
綠蕪接過來簪進她髮間，端詳了片刻，笑著打趣：“姑娘今日氣色真好，跟三月裡的桃花似的。”
若曦從鏡子裡瞥了她一眼，嗔道：“貧嘴。”
嘴上這麼說，自己卻也忍不住對著鏡子多看了兩眼。銀簪上的桂花瓣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眉眼溫潤，平添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柔婉。
早飯剛用完，外頭便傳來通報說十三爺來了。若曦起身迎出去，推開門的瞬間，春日的陽光和十三爺的笑容一起湧了進來。
他今日穿得格外精神，一身寶藍色錦袍襯得整個人英姿勃發，腰間掛著新配的羊脂玉佩，連靴子都是簇新的。手裡捧著一束早開的迎春花，嫩黃的花朵在晨光裡顫巍巍地搖曳著。
“生辰吉樂。”他把迎春花遞到她面前，笑得眉眼彎彎，“走，今日帶你去個好地方。”
若曦接過花束，黃澄澄的花瓣上還沾著清晨的露珠，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她低頭聞了聞，又抬頭看他。
“又出城？”
“不出城。”十三爺眨了眨眼，“就在宮裡。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若曦被他帶著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她從未走過的宮道，最後在一處偏僻的小院前停下了腳步。院門上落了鎖，十三爺從袖中摸出一把鑰匙開了鎖，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若曦走進去，愣住了。
小院不大，三間瓦房，院中一棵老杏樹正開得熱鬧，滿樹粉白的花密密匝匝地綴在枝頭，風吹過來，花瓣簌簌地落了滿地。樹下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桌上擺著一碟糖炒栗子、一壺熱茶和一方小小的生辰糕。
“這是哪裡？”若曦站在杏花樹下仰頭看，花瓣落在她髮間和肩上，一片粉白綴著銀簪，像畫兒一樣好看。
“我小時候讀書的地方。”十三爺在她身後說，“後來閒置了，我讓人收拾出來。往後你若覺得宮裡悶了，就來這裡坐坐，清靜。”
若曦回過頭。十三爺站在杏花樹另一側，花瓣落了他滿頭滿肩，他抬手拂了一下，卻有幾瓣卡在髮間沒弄下來，滑稽得像戴了頂花帽子。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拈下發間的那幾片花瓣。指尖碰到他髮絲的瞬間，他微微一怔，隨即垂眼看著她，目光裡的柔意像春日的暖陽，鋪天蓋地地湧過來。
若曦沒有立刻收回手。她的手停在他耳側，指尖貼著他微涼的皮膚，能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
“十三爺。”她輕聲說。
“嗯。”
“今日我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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