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驚心之四?是十三》第9章 歸途定(1)

作者:血凝1999·13天前

南巡的隊伍在揚州盤桓了十日,康熙料理完漕運積弊,心情大好,又順道巡了蘇州、杭州兩處,看了一回錢塘潮,聽了幾齣崑曲,才終於下旨迴鑾。

返程的路上,若曦比來時多了幾分自在。德妃體恤她一路隨侍辛苦,在蘇州時便允了她不必日日跟在身邊,只早晚請安即可。十三爺辦完揚州的案子後也清閒了不少,兩人便隔三差五地尋了空隙見面——有時是趁龍舟停泊時上岸走一走,有時是他差人送來當地新出的點心,有時只是隔著船舷遠遠望一眼,便也心滿意足。

西爺這一路倒是格外沉默。若曦偶爾在御前見到他,他總是垂著眼立在康熙身側,面容沉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兩人之間隔著君臣之禮和滿船的宮眷侍從,連眼神都極少有交集。只有一回,若曦在甲板上扶欄看落日,餘光瞥見西爺從船艙裡出來,在廊下站了片刻,順著她的方向望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去了。

她假裝沒有看見。風從運河上吹過來,把她的裙襬吹得獵獵作響,她扶著欄杆的手收緊了些,然後慢慢鬆開。

有些人和事,該放下了。

回京那日己是五月下旬。北方的夏天來得遲,宮裡的石榴花正開得如火如荼,紅豔豔地點綴在朱牆碧瓦之間,把整座紫禁城映得一片熱烈。

若曦剛安頓下來,綠蕪便撲上來拉著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裡唸叨著“姑娘瘦了”“曬黑了”“江南的水土到底不比京城”,活像她出了一趟遠門就變了個人似的。

“行了行了。”若曦笑著拍開她的手,“我帶了東西給你。”

她從包袱裡翻出一個綢布包,開啟來是一匹蘇州織造的藕荷色錦緞,料子軟滑細膩,在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綠蕪摸著錦緞眼睛都亮了,抱著布匹轉了個圈兒,連聲說“姑娘待我真好”。

主僕二人笑鬧了一陣,綠蕪才想起來正事,壓低聲音湊到若曦耳邊:“姑娘不在的這兩個月,宮裡出了些事。”

若曦解衣釦的手一頓:“什麼事?”

“八爺府上那位側福晉,上個月小產了。”綠蕪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據說是被人動了手腳,但查來查去也沒查出個結果來。八爺為此在朝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被皇上斥了一頓。”

若曦皺了皺眉,心裡浮起一絲不安。八爺側福晉小產這事,聽著像是衝八爺去的,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背後的人是誰,動機是什麼,她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

“還有呢?”她問。

“還有就是——”綠蕪頓了頓,抬眼看了若曦一眼,神色有些古怪,“西爺府上的人來問過兩回姑娘幾時回京。奴婢說不知道具體日子,他們便也沒多說什麼。”

若曦心裡微微一動。西爺的人來問她的歸期?她想了想,把這樁事先擱在一邊,換了衣裳往永和宮去給德妃請安。

德妃似乎也有些疲乏,見了若曦只簡單問了幾句南巡路上的見聞,便揮手讓她回去了。若曦退出永和宮時,迎面碰上一個熟人——十三爺府上的小廝阿福,正蹲在宮門外的角落裡東張西望,見了她便蹭地站起來,咧著嘴笑。

“馬爾泰姑娘!我們爺讓我跟您說一聲,明兒午後老地方見。”阿福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到她手裡,“這個是爺今早特意去東安市場買的,說姑娘在船上肯定沒吃著好的。”

若曦接過油紙包,隔著紙還透著溫熱。她心頭一暖,點點頭:“回你們爺,就說我知道了。”

阿福笑嘻嘻地應了,一溜煙跑了。若曦抱著油紙包往回走,邊走邊開啟看了一眼——滿滿一包糖炒栗子,顆顆飽滿,還冒著一縷縷熱氣。

她拈了一顆放進嘴裡,栗子的甜香漫開來,把方才綠蕪說的那些宮闈暗影都暫時沖淡了些。

次日午後,若曦如約去了小院。

推開院門時,十三爺己經在了。他背對著門口站在老杏樹下,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夏袍,腰間鬆鬆系一條墨綠絲絛,整個人看著比南巡時清減了些,但精神很好,正仰頭看著滿樹的青杏。

“還沒熟呢。”若曦走過去,也在樹下站定,跟著他一起仰頭看。

“快了。”十三爺側頭看她,嘴角噙著笑,“等熟了給你做糖漬青梅。”

若曦偏頭看他。午後的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看著他清朗的眉眼、含著笑意的唇角,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鼓脹的暖意,像有什麼東西滿得要溢位來。

“十三爺。”她開口,“你上回說,等回了京有話跟我說。”

十三爺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收。他從杏樹旁的石桌上拿起一個錦盒,遞到她面前,動作鄭重而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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