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驚心之四?是十三》第22章 中秋夜(1)

作者:血凝1999·6天前

信送出去之後,日子照舊往前走著。

若曦每日還是去皇后處請安抄經,陪她說話下棋。皇后對她的態度漸漸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偶爾會多留她坐一會兒,說些從前在閨中時的舊事。若曦便也揀些自己在塞外草原上的趣聞來回她,說得皇后眉眼間添了幾分笑意。

有一回抄經時墨汁滴到了紙上,皇后放下筆看著那團墨漬出神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聲說:“福晉心裡也苦吧。”

若曦執筆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臣妾還好。在宮裡住著清靜,比府裡還省心些。”

皇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洞明而溫厚的瞭然。她沒有追問,只把自己抄廢的那張紙揉成一團擱在一邊,重新鋪了一張新紙,繼續抄了下去。

若曦也低下頭繼續落筆,筆尖蘸飽了墨,一撇一捺寫得比方才更穩了些。

入宮滿一月那日,若曦收到了府裡回的信。

信是奶孃代寫的,歪歪扭扭的幾行字,大意是“小格格一切都好,只是天天鬧著要額娘,貝勒爺每日下朝回來都陪她玩到半夜才肯睡”。最後附了一句十三爺的口信,只兩個字:“等我。”

若曦把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七八遍,指腹摩挲著“等我”那兩個字——字跡不是奶孃的,剛勁有力,是十三爺親筆。不知他怎麼繞過了宮裡的重重關口把這兩個字夾帶進來的。

她把信紙貼在胸口,面朝裡側躺在床上,嘴角彎著,眼角卻沁了一滴淚。

入宮一個半月時,西爺——如今該稱雍正皇帝——召若曦去了養心殿。

傳旨的小太監說“皇上請福晉過去說幾句話”,若曦換了身素淨衣裳便去了。養心殿她從前隨德妃來請安時進過幾回,如今再踏進去,滿殿陳設己經換了大半,處處透著新帝的手筆。

雍正坐在案後批摺子,見她來了抬了抬手:“坐。”

若曦在下首的繡墩上坐下,沒有開口。雍正批完手上那本摺子才放下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巡了一圈,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瘦了。”他說,“宮裡膳食不合胃口?”

“回皇上的話,臣妾向來吃得少。”若曦垂著眼,“皇后娘娘待臣妾很好,膳食都是按臣妾的喜好備的。”

雍正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殿外傳來太監輕手輕腳換香爐的動靜,一簾之隔,安靜而剋制。

“朕讓你進宮,你心裡怨朕麼?”他忽然問。

若曦抬起眼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沉的,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她想了想,開口時聲音平穩:“臣妾不敢怨。皇上的旨意,臣妾只有遵從的份。”

雍正面上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他聽出了她話裡客客氣氣的距離——那句“不敢怨”比“不怨”要遠得多,像一道她親手築起來的牆,把他隔在牆外。

他擱在案上的手指蜷了蜷,卻沒有再說什麼。殿裡安靜了片刻,他重新拿起一本摺子翻開,說了句“去吧”。

若曦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走出養心殿時秋日的陽光正豔豔地照著,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天上那輪白晃晃的日頭。

入宮快兩個月了。

她低頭算了算日子,快了。再熬一個月,就能回家了。

入宮兩月後是中秋。宮裡有宴,若曦本該以客座身份出席,但一早皇后便差了人來傳話,說皇上口諭,讓怡親王福晉在偏殿歇著,不必赴宴了。

若曦接到口諭時正在梳頭,手指繞著一縷長髮頓了頓,然後繼續編了起來。她心裡明白雍正的意思——中秋宴上十三爺必定在場,若她也去了,場面怕是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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