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姐。”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有意思。你這個人，有意思。”
我轉身，走出鐵門。秦壽生在巷子裡等我，靠著牆，低著頭。我走到他面前。
“秦壽生，你聽著。這三十萬，你自己還。每個月五萬。你要是還不上，他們找你，你別找你姐。你姐沒有錢。她的錢都用來還債了，用來發工資了，用來買有疤的西紅柿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流淚。
“姐夫，我錯了。”
“我不是你姐夫，你不是錯了。你是廢了。但你姐沒有放棄你。她一個人在撐著秦家，在吃饅頭鹹菜，在公司加班到半夜。她沒有放棄你。你要是還有點人心，就別再賭了。”
他低下頭，肩膀在抖。我轉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了幾步，聽到他在後面喊：“姐夫！”
我沒有回頭。繼續走。
從城西回來之後，我沒有回家。坐公交到了秦氏貿易公司樓下。在對面那家奶茶店坐下來，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原味奶茶。透過玻璃窗，看著那棟灰色的寫字樓。大堂的燈亮著，旋轉門轉得很慢。門口沒有人，冷冷清清的。
我拿出手機，翻到秦婉秋的號碼。打了一行字：“秦婉秋，秦壽生的事，你知道嗎？”
她秒回：“什麼事？”
“他欠了高利貸。五十萬。我今天幫他還了二十萬。剩下的三十萬，他自己還。”
很久沒有回覆。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了。我坐在奶茶店裡，看著窗外的寫字樓。燈還亮著，她還在加班。一個人在那些高高的檔案後面，在那盞檯燈下面，撐著。
手機亮了。
“劉飛，你為什麼要幫他？”
“因為你。”
“你不欠我什麼。”
“我知道。”
“那為什麼？”
“因為你一個人在撐著。太累了。我想幫你分擔一點。”
很久沒有回覆。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銀白色的光。
手機亮了。
“劉飛，謝謝你。但那二十萬，我會還你的。”
“不用。”
“我會還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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