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豔來了，”我對它說，“她老了。頭髮白了，臉上全是皺紋。手一首在抖。”
它歪著頭看我，喵了一聲。
“她讓我回去。說婉秋需要我。說秦家需要我。說我可以回去當牛做馬贖罪。”
我夾了一塊雞蛋，放在地上。它湊過來吃，吃得很快。
“我跟她說，我不恨她。以前恨過，現在不恨了。”
饅頭吃完了雞蛋，開始舔爪子。
“你知道嗎，她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她說，我們把不該趕走的人趕走了。”
我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米飯。白白的，粒粒分明。
“她說得不對。不是‘我們’。是她。是她把不該趕走的人趕走了。但——算了。她老了。手一首在抖。頭髮全白了。”
我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吃飯。
吃完之後，洗了碗，把廚房收拾乾淨。然後坐在沙發上，拿出那本《管理學原理》，翻到第五章，慢慢地看。饅頭跳上沙發，蜷在我旁邊，開始睡覺。
看了大概一個小時，手機響了。是史密斯先生。
“劉飛，查到了。那批貨的問題不大。低報貨值是事實，但不是故意的。是供應商提供的發票有問題。只要能證明秦氏貿易不知情，海關那邊可以通融。罰款是免不了的，但貨能出來。”
“需要什麼？”
“需要秦氏貿易提供跟供應商的往來郵件、合同、付款憑證。證明他們是被供應商騙了。這些材料，秦婉秋那邊應該都有。”
“好。我轉告她。”
“劉飛——”
“嗯？”
“這批貨出來之後，秦氏貿易的資金鍊就能接上。但趙家那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趙德明這個人，我查過了。心狠手辣，不達目的不罷休。他想要秦家的產業，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月亮。
“我知道。”
“你想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讓秦婉秋自己處理。她能行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那批貨的事，需要我幫忙的時候，隨時說。”
“謝謝。”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窗戶上，像一面銀色的鏡子。我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口有些黃，袖口有些毛。頭髮有些長，該剪了。
我對著窗戶裡的自己笑了一下。他也對著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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