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下過雨，地面溼漉漉的，空氣裡有一股清新的泥土味。廣場上的噴泉還沒有開，水池裡積著一層雨水，映著天空灰白色的雲。我抬頭看了看這棟樓——十幾層的玻璃幕牆，在陰天的光線下泛著暗銀色的光。門口有兩棵修剪成球形的灌木，旁邊的花壇裡種著不知名的小白花，花瓣上還掛著水珠。這是我第三次來這裡。第一次是面試，第二次是籤合同，第三次——是上班。
走進大堂，前臺的服務員換了一個人，短髮，圓臉，看起來很年輕。她看到我手裡的臨時工牌，笑了一下。
“新來的？”
“嗯。第一天。”
“行政部在三樓。電梯在左手邊。”
“謝謝。”
坐電梯上了三樓。走廊裡己經有人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抱著一摞檔案匆匆走過，差點撞到我身上。他嘟囔了一句“對不起”，頭也沒抬就走了。走廊盡頭的牆上掛著一塊金色的牌子，上面寫著“星辰科技——讓程式碼照亮未來”。旁邊是公司的Logo，一顆藍色的星星，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我找到行政部的辦公區。是一個開放式的空間，大概有七八個工位，靠窗的位置空著，桌上放著一臺顯示器和一盆快枯死的綠蘿。其他工位上有人了，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敲鍵盤，有的在吃早餐。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從我身邊走過，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了我一眼。
“你是新來的行政專員？”
“是。劉飛。”
“哦，王主管跟我說了。你的工位在那邊。”她朝靠窗的位置努了努嘴，“林小美會帶你。她還沒來，你先坐會兒。”
“謝謝。”
我走到靠窗的工位坐下來。椅子有些矮，我調了一下高度。顯示器是二十西寸的，螢幕上貼著一張便籤紙，上面寫著“開機密碼：xc2023”。鍵盤很髒，縫隙裡有面包屑和頭髮。那盆綠蘿的土幹得裂開了，葉子耷拉著，邊緣發黃。我摸了摸土，乾透了。起身去茶水間接了一杯水，倒在花盆裡。水滲下去的時候，泥土發出滋滋的聲音，像是在喝水。
林小美來的時候，我正在擦鍵盤。她把包放在對面的工位上，看著我，笑了。
“劉飛，你來這麼早？”
“第一天，早點來。”
“你居然在擦鍵盤。上一個用這個工位的人走了三個月了，都沒人擦過。”
“髒了就要擦。”
她搖了搖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沓檔案放在我桌上。“這是公司的員工手冊、組織架構圖、各部門職責說明。你先看看。九點半有個晨會，王主管要介紹你。”
我翻開員工手冊。第一頁是公司簡介：“星辰科技成立於2015年，專注於軟體開發和資訊科技服務。公司現有員工一百二十七人，其中技術研發人員八十三人，佔比百分之六十五。公司核心業務包括：企業管理系統定製開發、移動應用開發、雲計算服務、大資料分析。”第二頁是公司願景：“成為江州最受尊敬的科技公司。”第三頁是核心價值觀：“客戶第一，誠信為本，技術創新，團隊合作。”
中規中矩。跟大多數公司的員工手冊差不多。
九點半，王主管開晨會。行政部的人圍坐在一張長桌旁邊，一共六個人——王主管、林小美、我，還有三個我叫不上名字的同事。王主管介紹了我的名字和崗位，大家鼓了掌，然後就散了。晨會一共開了五分鐘。
散會之後，王主管把我叫到辦公室。
“劉飛，你以前做過行政？”
“做過。在一家公司做私人助理。”
“那你對辦公軟體熟不熟？”
“Word、Excel、PPT都可以。”
“那就好。你先跟著林小美熟悉一下公司的業務流程。有什麼不懂的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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