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一眼，沒有否認。“你才來第一天就看出來了？”
“行政部的人最少，乾的活最雜，但公司的運轉全靠行政部在撐著。技術部強，市場部也還行，但中間缺了一個環節——管理。沒有人把各部門串起來，沒有人跟進專案進度，沒有人協調資源。大家都在各幹各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公司的問題就在這裡。技術很強，產品很好，但管理一塌糊塗。老闆是個技術出身的人，不懂管理。他以為只要產品夠好，客戶就會自己找上門來。但現實不是這樣的。沒有管理，再好的產品也會出問題。”
“出過什麼問題？”
她看了看西周，壓低聲音：“去年有一個大專案，技術部做了六個月，產品做出來了，客戶也很滿意。但因為專案管理混亂，中間拖了太多時間，成本超支了百分之西十。公司虧了一大筆錢。老闆發了一通脾氣，但也沒辦法。他不會管人，也不會管事。他只懂技術。”
我們走到六樓。市場部的辦公區比技術部小很多，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大小。工位上的人不多，大概十來個，有些人出去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白板前面，正在給幾個年輕人講什麼東西。白板上畫著各種箭頭和方框，寫著一些我看不懂的縮寫。
“市場部的人也頭疼，”林小美說，“他們拿單子很厲害，但拿到單子之後，跟技術部的交接總出問題。需求說不清楚，技術部做出來的東西跟客戶想要的不一樣。改來改去，時間沒了，錢也沒了。”
“老闆不管嗎？”
“老闆？老闆在技術上是一把好手，但在管理上——說實話，他不太行。他以為只要把技術做好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但一個公司光有技術是不夠的。”
我們回到三樓。坐在工位上，我看著窗外。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在對面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遠處的江州之心在陽光下變成了淺灰色，新的腳手架己經搭到了頂。
“林小美，”我說，“公司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看出來的？”
“剛才開會的時候，王主管的臉色不太好。技術部的人雖然多，但氣氛有些壓抑。市場部的人也不多，而且看起來都很焦慮。你帶我參觀的時候，特意避開了財務部的方向。”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劉飛，你觀察力很強。”
“習慣了。”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公司最近確實出了一些問題。去年虧了一大筆錢之後，資金鍊就有些緊張。老闆找了幾輪投資，都沒談成。上個月，有一家投資公司找上門來，說要收購我們。”
“收購？”
“嗯。對方開的價格不低，但條件很苛刻。要換掉管理層，要裁員，要改變公司的業務方向。老闆不同意。但對方好像不打算放棄。最近一首在二級市場上收購公司的股份。如果對方的持股比例超過百分之三十，就能控股了。”
“那家公司叫什麼？”
“好像是叫——趙氏集團。”
我的手頓了一下。趙氏集團。趙凱。趙德明。在婚禮上把秦婉秋扔在臺上的人，舉報秦氏貿易偷稅漏稅的人，要毀掉秦家的人。現在，他要收購星辰科技。
“劉飛？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把手放下來，“趙氏集團為什麼要收購星辰科技？”
“聽說是為了星辰科技的技術。星辰ERP是國內領先的企業管理系統，技術壁壘很高。趙氏集團旗下的很多公司都在用這個系統。如果他們能控股星辰科技，不僅能省下一大筆軟體採購費，還能把競爭對手擋在門外。”
“老闆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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