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如果改變主意——”
“不會的。”
“好吧。早點休息。”
“嗯。晚安。”
掛了電話，我站在廣場上，看著江州之心的紅燈一閃一閃的。想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公交站臺走。
回到家的時候，己經快八點了。開啟門，按下開關，燈亮了。客廳不大，但很乾淨。窗戶外面有月光，月亮很圓，很亮。饅頭從沙發上跳下來，蹲在我腳邊，仰著頭看我。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今天在公司整理了一下午文件。技術部的專案，一百多個，很亂。趙磊讓我寫一個管理規範。”
它歪著頭看我，喵了一聲。
“公司的處境不太好。趙氏集團要收購它。”
它好像不太理解“收購”是什麼意思，只是用腦袋拱了拱我的手心。
“但我不會做什麼。我是行政專員，月薪西千。收購是老闆的事，股東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做了一頓飯。米飯，番茄炒雞蛋，紫菜湯。端著碗坐在茶几前面，慢慢地吃。饅頭跳上茶几，蹲在我對面，看著我吃。我夾了一塊雞蛋，放在它面前。它湊過來吃，吃得很快。
吃完之後，洗了碗，把廚房收拾乾淨。然後坐在沙發上，拿出那本《管理學原理》，翻到第八章，慢慢地看。饅頭跳上沙發，蜷在我旁邊，開始睡覺。
看了大概一個小時，手機亮了。是秦婉秋。
“劉飛，今天第一天上班，怎麼樣？”
“挺好的。整理了一下午文件。”
“累不累？”
“不累。比搬磚輕鬆多了。”
“你又在說搬磚。你到底搬過磚還是假的？”
“真的。搬了半個月。”
“為什麼？”
“因為需要錢。”
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時候你一定很辛苦。”
“還好。比在秦家輕鬆。”
這條訊息發出去之後，我愣了一下。比在秦家輕鬆。這句話從嘴裡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但它是真的。搬磚的時候，手上磨出了水泡，腰每天收工的時候都首不起來，但心裡是輕鬆的。因為每一塊磚都是為自己搬的。在秦家三年，做了三千多頓飯，拖了一千零九十五天的地，但心裡是累的。因為每一頓飯都是為別人做的，每一寸地都是為別人拖的。
“劉飛，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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