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什麼資料？”
“合同。歸檔。”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排骨燉得很爛，但味道一般，醬油放多了，鹹。
“騙人。你剛才從檔案室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林小美，你認識劉昊嗎？”
她愣了一下。“劉昊？誰啊？”
“一個投資人。鼎盛投資的。”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聽說過。怎麼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
她沒有追問。我們安靜地吃飯。
下午上班的時候，我去了技術部。趙磊在工位上，面前的三臺顯示器都亮著，螢幕上全是程式碼。他旁邊的桌上放著一罐紅牛和一堆拆開的餅乾包裝袋。我站在他旁邊，等了一會兒。他沒有抬頭。
“趙磊。”
“嗯？”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問你個事。鼎盛投資，你知道嗎？”
他皺了皺眉。“知道。去年進來的股東。怎麼了？”
“陳昊為什麼要把股份賣給他們？”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西周，壓低聲音。“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整理檔案的時候看到的。轉讓價格只有市價的三分之一。這不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劉飛，你才來一個星期，有些事情不該你知道。但既然你問到了——陳昊不是自願的。他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
“趙氏集團。鼎盛投資是趙氏集團的馬甲。他們找了一個離岸公司，透過鼎盛投資收購了陳昊的股份。價格壓得很低，但陳昊沒辦法。公司資金鍊斷了，銀行不貸款，投資人不進來。趙氏集團的人找上門來，說願意投錢，條件是陳昊讓出13%的股份。陳昊不同意，但他們威脅說，如果不賣，就讓公司破產。陳昊沒辦法，只能賣了。”
“趙氏集團為什麼要收購星辰科技？”
“為了技術。星辰ERP是國內領先的企業管理系統。趙氏集團旗下的很多公司都在用這個系統。如果他們能控股星辰科技，不僅能省下一大筆軟體採購費，還能把競爭對手擋在門外。更重要的是——他們想要星辰科技的客戶資料。幾千家企業的管理系統資料，包括財務資料、供應鏈資料、客戶資料。這些資料，比軟體值錢多了。”
“所以他們的目標不是公司，是資料。”
“對。他們不在乎星辰科技的死活，不在乎員工的去留。他們只想要資料。拿到資料之後，星辰科技就沒有價值了。裁員、重組、賣掉——隨便怎麼處理都行。”
我沉默了一會兒。“陳昊知道嗎？”
“知道。但他沒辦法。他是技術出身，不懂資本運作。趙氏集團在二級市場上一首在收購股份。加上鼎盛投資的13%，他們離控股己經不遠了。”
“還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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