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跑啊，跑什麼跑……”
“來，讓哥哥摸一下……”
那女人把包甩出去，砸在一個男人臉上。那男人罵了一聲，伸手去抓她的頭髮。我跑過去，一把抓住那隻手。那男人轉過頭，瞪著我。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有一道被包砸出來的紅印，鼻子上有一顆痣，很大，很黑，上面長著一根毛。
“你他媽誰啊？”
“路過的。”
“路過的？滾遠點！”
他沒有滾。另外兩個男人也轉過身來，看著我。一個胖，一個瘦。胖的那個光頭，脖子上有一條金鍊子，很粗，像狗鏈子。瘦的那個戴著耳環，左耳三個，右耳兩個，臉上有痘印，坑坑窪窪的。
“小子，少管閒事。”胖的那個推了我一把。
我沒有動。他看著我的眼睛，愣了一下。大概是從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但酒壯慫人膽，他又推了我一把。
“你聾了？滾！”
“你們放開她，我就走。”
“你他媽——”他揮起拳頭朝我臉上打過來。
我側了一下頭，拳頭擦著我的耳朵過去了。風聲很大，帶起一陣酒氣。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他叫了一聲，彎下腰。我沒有鬆手，繼續往外翻。他疼得臉都白了，酒醒了一半。
“鬆手！鬆手！”
“讓你的人走。”
“走！快走！”
另外兩個男人看了我一眼，轉身跑了。胖的那個也掙脫我的手，踉踉蹌蹌地跑了。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傳來的狗叫聲和風聲。那女人靠著牆，蹲在地上，手在抖。她的頭髮散了，衣服也被扯破了，臉上有淚痕。
“你沒事吧？”我蹲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很暗，但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很大，很亮，裡面有淚光在閃。她的睫毛很長，被淚水沾溼了，粘在一起。她的嘴唇在抖，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大概是剛才被指甲刮到的。
“劉飛？”她的聲音有些啞，有些抖。
“你認識我？”
“我是蘇晴。陽光花園，你幫我付過房租。”
我愣了一下。蘇晴。陽光花園隔壁的鄰居，那個被房東催租的女孩。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一件黃色的連衣裙，頭髮很長，笑起來很好看。現在她蹲在巷子裡，頭髮散了，衣服破了，臉上有淚痕。我認不出她了。她認出了我。
“你怎麼在這裡？”
“我住在這裡。安康路16號。”
安康路16號。就在秦婉秋隔壁。我從來沒有注意過。她住在這裡，秦婉秋也住在這裡。兩個我認識的人，住在隔壁，我從來不知道。
“能站起來嗎？”
她扶著牆，慢慢地站起來。腿還在抖，站不穩。我扶著她，她的手很涼，很細，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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