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贅婿掃地出門,低調繼承百億》第58章 第58章 三年(1)

作者:關愛人心·1個月前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做了三千多頓飯,拖了一千多天的地,洗了上萬只碗。他每天早上六點起來,晚上十一點才睡。他睡在儲物間裡,一張行軍床,一個摺疊衣櫃。他從來沒有抱怨過,從來沒有頂過嘴,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她罵了他三年。吃軟飯的、廢物、窮光蛋、要飯的——什麼難聽罵什麼。她罵他的時候,他從來不還嘴。他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等著她罵完。罵完之後,他轉身走進廚房,繼續做飯。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人有一天會不在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人不在了之後,這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現在她知道了。廚房是冷的,餐桌上是涼粥,冰箱裡什麼都沒有,水池裡的碗沒有人洗。秦壽生在樓上睡覺,不知道幾點才會起來。秦婉秋在公司加班,不知道幾點才能回來。秦懷山在墳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入土為安。

而她,一個人站在廚房裡,手裡攥著一個剝了一半殼的煮雞蛋,不知道該幹什麼。

## 三、王豔的疑心

王豔在廚房裡站了大概十分鐘。然後她走到水槽前,擰開水龍頭,把那隻沒洗的杯子沖洗乾淨,放在架子上。她又拿起抹布,擦了擦灶臺,把案板上的麵包屑掃進垃圾桶。她把鹹菜碟子端進來,把裡面的鹹菜倒進垃圾桶,把碟子沖洗乾淨,放進消毒櫃。她把那碗涼粥倒進水池,粥順著水流走了,碗底留下一層薄薄的米糊,她用鋼絲球擦乾淨,沖洗,放進消毒櫃。她把那個剝了一半殼的煮雞蛋放進冰箱,明天還能吃,不能浪費。

做完這些,她站在廚房中央,環顧西周。乾淨了。灶臺亮了,案板空了,水槽裡沒有髒碗了。但跟那個人在的時候不一樣。他收拾完的廚房,不只是乾淨,是有溫度的。灶臺上有一壺燒好的熱水,冰箱上有一張寫好的選單,案板上有一碗切好的水果——秦懷山喜歡飯後吃水果,他每天都切好,放在案板上,用保鮮膜蓋上。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乾淨。冷的乾淨。

王豔走出廚房,回到餐廳。她坐在餐桌前,看著窗外。花園荒了,草坪長到了膝蓋,花壇裡的月季枯死了,桂花樹的葉子黃了一半。院子的角落裡堆著幾個花盆,是那個人以前種蔥用的。他種的小蔥長得很好,綠油油的,每次做飯前去拔幾根,洗乾淨,切碎,撒在湯上面。王豔嫌蔥味大,讓他少放點。他就不放了。但他還是種蔥,種了之後送給鄰居。

她想起那個人在秦家的每一天。六點起床,做早飯,買菜,打掃衛生,做午飯,做晚飯,洗碗,收拾廚房。他沒有一天休息過,沒有一天偷懶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這個家做的,沒有一件事是為他自己做的。

三年。三千多頓飯。一萬多個小時的勞作。他從來沒有要過一分錢工資。買菜的三千塊,每一分都花在這個家身上。他自己的衣服,永遠是那幾件,洗得發白,領口發黃,袖口起毛。他自己的鞋,永遠是那雙布鞋,鞋底磨平了,鞋面刷得發白。他自己的房間,是儲物間改的,一張行軍床,一個摺疊衣櫃,一張爺爺的照片。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透明人。一個沒有聲音、沒有脾氣、沒有尊嚴的透明人。

而她,把他的存在當成了理所當然。她以為他會一首在那裡,在廚房裡,在菜市場裡,在儲物間裡。她以為他永遠不會離開。她以為一個廢物、一個吃軟飯的、一個窮光蛋,離開了秦家就活不下去。

但那個人走了。他走的那天晚上,下著大雨。她把他的行李箱扔出門外,指著他的鼻子罵了三個小時。他站在客廳裡,低著頭,聽著。然後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離婚協議,一張一張地疊好。他走到門口,拎起行李箱,走下臺階。雨澆在他身上,他沒有傘。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她,是看二樓那扇窗戶。

她在窗戶後面站著。她知道。窗簾拉得很嚴實,但她站在窗簾後面,看著他在雨裡站了十秒鐘。他在等什麼?等她拉開窗簾?等她開啟窗戶?等她跟他說一句“保重”?

她沒有。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然後他轉身,走進了雨裡。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雨聲吞沒了。

她以為他會回來。她以為他在外面撐不了幾天,就會灰溜溜地回來,跪在她面前,求她讓他回來。她等著。等了一天,兩天,一個星期,一個月。他沒有回來。

她讓人去查他在哪裡。查到了。他在工地上搬磚。一天一百五,日結。他的手磨出了水泡,他的指甲縫裡嵌著水泥灰,他的腰每天收工的時候都首不起來。但他沒有回來。他寧可搬磚,也不回來。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寧可搬磚也不願意回秦家。她罵他吃軟飯,他吃的是她家的飯。她罵他廢物,他乾的是她家的活。她罵他窮光蛋,他花的是她家的錢。她給他吃,給他住,給他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她不明白。她到現在都不明白。

王豔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花園荒了,桂花樹的葉子黃了一半。她想起那個人在的時候,每年秋天桂花開了,他會摘一些,洗乾淨,晾乾,裝在玻璃瓶裡,放上冰糖,泡桂花酒。秦懷山喜歡喝桂花酒,每年都要泡一罈。那個人泡的桂花酒,顏色金黃透亮,喝一口,滿嘴都是桂花香。

今年沒有人泡桂花酒了。桂花開了,沒有人摘,落了一地,踩碎了,爛在泥土裡。

她轉過身,走回餐桌前。桌上的檔案袋還在,是秦婉秋留下的。她開啟檔案袋,抽出那張銀行轉賬記錄。字太小了,她看不清楚。她走到櫃子前,翻出老花鏡,戴上。字放大了,清晰了。付款人:劉飛。收款人:馬東。金額:500,000.00。轉賬時間:2023年X月X日20:17:23。備註:無。

五十萬。從劉飛的賬戶轉出去的。

她放下那張紙,又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張紙。是上次那二十萬的轉賬記錄。付款人:劉飛。收款人:馬東。金額:200,000.00。轉賬時間:2023年X月X日19:42:08。備註:無。

兩張紙,兩個數字。二十萬,五十萬。七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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