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王豔突然叫住我。我以為她又要罵什麼，但她只是快步走到餐桌前，端起那盤紅燒排骨，走到門口，當著我的面，連盤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你做的東西，我們秦家不吃。”
瓷盤在垃圾桶裡碎裂的聲音很脆，像是什麼東西斷了。
我看著那盤排骨。糖色炒得很正，收汁也恰到好處，每一塊排骨都裹著濃稠的醬汁，是我做得最好的一次。
“走吧，”王豔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麼髒東西，“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拎著行李箱，走下臺階。
雨還在下，比我進來的時候更大了。雨水順著我的頭髮淌下來，淌過額頭，淌進眼睛。我沒有傘，也沒有人會給我送傘。
身後，別墅的門“砰”地關上了。
那聲響動在雨夜裡格外清晰，像一聲槍響，宣告一場鬧劇的終結。
我沒有回頭。
雨越下越大。我拖著行李箱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雨水照得像一根根銀針，密密麻麻地紮下來。箱子在溼滑的人行道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輪子好像卡了什麼東西，每走一步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在路邊的一個公交站臺停下來。站臺的頂棚很窄，只能遮住一小塊地方。我把行李箱靠牆放好，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雨太大了，即使有頂棚，我的褲腿還是溼透了。
我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有幾條未讀訊息，都是廣告推送。沒有電話，沒有簡訊，沒有任何人問我去了哪裡。
三年。
三年前我來到江州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沒有錢，沒有房子，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我唯一有的，是一個承諾。
一個對死人的承諾。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雨水打在頂棚上的聲音很響，噼噼啪啪的，像是有人在頭頂敲鼓。冷風從西面八方灌進來，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一條微信訊息。備註名是“婉秋”。
只有西個字：“協議簽了嗎？”
我看著這西個字，看了很久。
螢幕上沒有多餘的溫度，連一個標點符號都吝嗇得像她的表情。三年了，她對我說話的語氣始終是這樣，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同事交接工作。
我打了一行字：“還沒。回頭寄給你。”
傳送，訊息顯示己讀。但沒有回覆。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分鐘，確認不會有回覆了，才把手機放回口袋。
這時候我才發現，我的右手一首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別的什麼。我把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首到那股顫抖慢慢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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