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是秦懷山給我取的。他說“劉”是保留我的姓，“飛”是希望我能飛得高一些。但我知道，他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這個人，永遠飛不出秦家的手掌心。
我成了秦家的上門女婿。
婚禮很簡單，沒有賓客，沒有宴席，只有民政局的一紙證書。秦婉秋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全程沒有看我一眼。簽字的時候，她的手指很穩，筆跡很工整，像是在籤一份普通的合同。
辦完手續後，她對我說了第一句話：“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你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
我說：“好。”
從此，我就住進了秦家別墅。
那是一段漫長的、灰白色的日子。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全家人做早飯。王豔喜歡喝小米粥，要熬西十分鐘，不能太稠不能太稀；秦懷山喜歡吃油條，但外面買的不乾淨，我得自己和麵炸；秦婉秋只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但空腹喝傷胃，我得先給她熱一杯牛奶墊底；秦壽生？他不起床，他的早飯通常要等到十一點才吃，我得溫著。
做完早飯，我要去菜市場買菜。王豔給了我一張買菜專用的卡，每個月定額三千塊，多一分都沒有。三千塊，西個人一日三餐，要葷素搭配，要營養均衡，還要保證每頓都有肉。
我學會了自己種蔥。在陽臺上用幾個花盆，省得花錢買。
買菜回來，打掃衛生。秦家別墅上下三層，三百多平，從客廳到臥室到衛生間，每一個角落都要擦到。王豔的標準很高，地板要能照出人影，茶几上不能有一粒灰塵。
幹完這些，大概就中午了。做午飯，洗碗，收拾廚房。
下午是待命時間。王豔隨時可能叫我幹這幹那——搬東西、交水電費、幫她去銀行排隊、給她的朋友送東西。秦壽生也經常使喚我，讓我幫他取快遞、送乾洗、跑腿買東西，從來不給錢。
晚上做晚飯，等全家人吃完，收拾完，大概就九點多了。
然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準確地說，是儲物間改的。在三樓最裡面，放雜物的地方，秦懷山讓人擺了一張行軍床，一個簡易衣櫃，就是我的“臥室”。
我每天晚上躺在那張行軍床上，聽著隔壁空調外機的嗡嗡聲，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想一些有的沒的。
想我小時候，爺爺牽著我的手去買糖葫蘆。
想我十六歲那年，爺爺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飛兒，你要好好的。”
想我後來一個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搬過磚，送過外賣，在工地上扛過鋼筋，在飯店裡洗過盤子。
想劉峰。想他把我推開的那一瞬間，那輛貨車呼嘯著擦過我的肩膀，他飛出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
想他說：“兄弟，幫我照顧我妹妹。”
我做到了。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天，我都在想，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但每一天，我都告訴自己，再堅持一天，再堅持一天。因為承諾不是論天的，承諾是一輩子的事。
但現在，我不用再堅持了。
秦懷山三個月前突發心梗去世了。走得很突然，什麼都沒來得及交代。他死後，秦家的天就變了。王豔掌了權，秦壽生開始肆無忌憚地揮霍家產，而秦婉秋，被趙家的人盯上了。
趙家的二公子趙凱，江州出了名的紈絝子弟，看上了秦婉秋。他要娶她，但條件是——先把我這個“贅婿”處理掉。
所以有了今天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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