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裡沒有回應。只有風聲和雨聲。
我笑了一下，把臉重新埋進臂彎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裡我又回到了秦家別墅，站在廚房裡做菜。鍋裡的油燒熱了，我把排骨倒進去，滋滋地響。糖色炒得很漂亮，紅亮紅亮的。
我端著盤子走出廚房，客廳裡空無一人。
餐桌邊沒有人，沙發上沒有人，樓梯上也沒有人。
整棟別墅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人。
“有人嗎？”我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我低頭看手裡的盤子，排骨不見了，盤子裡空空的，只有一層薄薄的醬汁。
我把盤子放在桌上，轉身走出別墅。門外的街道也空無一人，兩邊的店鋪都關著門，路燈亮著慘白的光。
我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不知道該往哪走。
這時候，我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
“飛兒……”
我猛地驚醒。
橋洞裡還是黑漆漆的，雨好像停了，風也小了一些。我看了看手機，凌晨西點半。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訊息。是秦婉秋髮的，時間是凌晨兩點。
“協議寄到秦氏貿易公司，前臺簽收就行。”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然後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身上的衣服還是潮的，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我把行李箱整理了一下，拉好拉鍊，重新綁好繩子。
天快亮了。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抹很淡的魚肚白。
我拎著行李箱走出橋洞，沿著江岸往南走。南邊是老城區，房租便宜，我想找個地方先住下來。
走著走著，我忽然停下來。
江邊的欄杆上，靠著一個老太太，正在喂流浪貓。她面前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貓糧。幾隻髒兮兮的野貓圍在她腳邊，吃得頭也不抬。
老太太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夥子，這麼早就起來了？”
“嗯，”我點了點頭，“睡不著。”
“看你這樣子，是遇到難處了吧？”老太太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那個破舊的行李箱上。
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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