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犯這個錯誤。我不會讓錢改變我。我不會變成秦懷山那樣的人，不會變成趙凱那樣的人，不會變成任何一個用錢來衡量一切的人。
我是劉飛。我是我爺爺養大的孩子。我是一個普通人。
這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工地。
老周看到我，點了點頭：“來了？”
“來了。”
“今天活不多。三號樓的磚搬完了，你去幫老李和水泥。”
“好。”
我戴上安全帽和手套，走到攪拌機旁邊。老李己經在忙了，他看到我，咧嘴笑了一下。
“小劉，今天有紅燒肉。我給你留了一份。”
“謝謝李叔。”
“謝什麼，”他擺了擺手，“你幹活不偷懶，比有些人強多了。”
我笑了笑，拿起鐵鍬，開始和水泥。
太陽昇起來了。陽光照在工地上，照在攪拌機上，照在塔吊上，照在我身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長又瘦，跟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樣。
但我心裡知道，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我知道了那些檔案上的數字，不是因為我知道自己值幾百億。是因為我想通了一件事。
錢不是最重要的。人比錢重要。情比利重要。家比業重要。
這是兩個爺爺用一輩子教會我的東西。一個用他的貧窮，一個用他的富有。他們都教會了我同一件事。
我彎下腰，繼續和水泥。鐵鍬剷起來的時候，水泥漿的重量壓在我的胳膊上，手上的水泡隱隱作痛。但我沒有停下來。一鍬，兩鍬，三鍬。
太陽越升越高，影子越來越短。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李把飯盒遞給我。開啟一看，米飯上面蓋著一層紅燒肉，肥的多瘦的少，醬汁濃稠，油汪汪的。旁邊還有幾塊土豆，燉得爛爛的。
我端著飯盒，坐在一堆鋼筋上，慢慢地吃。紅燒肉很香，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土豆吸飽了肉汁，軟糯香甜。我一口一口地吃著，覺得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紅燒肉。
不是因為它的材料有多好，而是因為——這是我自己掙來的。是我今天和了一上午的水泥之後，老李留給我的。
吃完之後，我把飯盒還給他。他接過去，看了我一眼。
“小劉，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我愣了一下。這是老李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
“打零工的。”我說。
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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