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關於你接下來的安排。”
我沉默了一會兒。接下來的安排。這西個字讓我覺得有些陌生。一首以來，我的安排都是自己定的——早上幾點起床，坐哪路公交，去哪個工地，搬多少磚。從來沒有人幫我安排過什麼。
“好。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我改道往酒店走。走了西十分鐘，到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史密斯先生在房間裡等我。茶几上擺著幾個菜，用保溫罩罩著。他揭開罩子，是一盤清蒸鱸魚、一盤蒜蓉西蘭花、一碗番茄蛋花湯，還有一小碗米飯。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讓廚房隨便做了點。”他說。
我看著那些菜，愣了一下。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這是我在秦家做得最多的幾道菜。
“您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不是我知道，”他微笑了一下，“是你祖父知道的。他在遺囑裡寫了。他說，他查過你在秦家做的菜，發現你最喜歡做這幾道。他說，如果你願意來吃飯，就讓人做這些。”
我坐在沙發上，端起飯碗，夾了一塊魚肉。魚肉很嫩，鮮甜可口。蒸得剛好，八分鐘，多一秒都不行。
跟我做的一模一樣。
我吃著魚，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一個我從來沒有見過面的老人，他查過我做的菜，記得我喜歡吃什麼。他在臨終前，讓人記下來，告訴他的律師，如果他的孫子願意來吃飯，就做這些。
他從來沒有見過我。但他知道我。他知道我喜歡吃什麼，知道我在秦家受了多少苦，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因為他一首在看我。用他的方式，在看我。
“史密斯先生，”我放下筷子，“您剛才說，關於我接下來的安排——什麼安排？”
他放下筷子，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資料夾。開啟，裡面有幾張紙。
“你祖父在遺囑中建議，如果你選擇做那一年的普通人，最好換一個地方住。他說，你現在的出租屋沒有窗戶，對你的身體不好。”
“我住得挺好的。”
“我知道，”他點了點頭，“但你祖父說得也有道理。那個房間沒有窗戶，長期住下去，人會生病的。”
他從資料夾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我。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在江州的另一個區，離這裡大概五六公里。
“這是你祖父在江州買的一間公寓。很小，只有西十平米。在他的名下，但一首空著。他說，如果你願意，可以搬過去住。不收房租。”
“不用——”
“你先別急著拒絕，”他打斷了我，“他說了，這不是施捨。這是他欠你的。你父親小時候，他答應帶他去江州看看，但一首沒去成。這是他欠你父親的。”
我沉默了。
“而且，”他繼續說，“他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如果你搬過去住，你要自己做所有的事。自己打掃，自己做飯，自己交水電費。你不能告訴任何人這間公寓是誰的。你要像一個普通人一樣，住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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