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史密斯先生。他約了我。”
“好的，請稍等。”她低頭查了一下電腦，“請問您的姓名？”
“劉飛。”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對我微笑：“史密斯先生在貴賓室等您。請跟我來。”
她帶我穿過大堂，走到一扇玻璃門前，用門禁卡刷了一下。門開了，裡面是一條走廊，鋪著地毯，牆上掛著油畫。走廊盡頭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她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有沙發，有茶几，有書櫃，還有一張很大的辦公桌。史密斯先生坐在沙發上，旁邊還有兩個人——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著套裝的年輕女人。他們面前擺著一沓厚厚的檔案。
“劉飛，來了。”史密斯先生站起來，微笑了一下，“坐吧。”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沙發很軟，但我己經習慣了。我坐得很首，沒有陷進去。
“這位是王律師，”他指了指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這位是李秘書。”又指了指那個年輕女人。
“你好。”王律師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下，但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劉飛先生，”他說，“今天請您來，是為了處理一些手續。您祖父劉伯恆先生在中國境內有一些資產，包括銀行存款、房產和投資。根據他的遺囑，這些資產需要在您確認之後才能啟用。”
“啟用？”我不太明白這個詞。
“是的，”王律師翻開一份檔案，“您祖父的遺囑設定了一個條件——在您明確表示願意接受遺產之前，所有資產都處於凍結狀態。但您上次跟史密斯先生說，您決定先做一年的普通人，一年之後再決定是否繼承全部遺產。這個決定，己經滿足了遺囑中的部分條件。”
他翻到檔案的某一頁，指著一行字。
“根據遺囑第七條，如果繼承人選擇先履行‘一年普通人’的條件，則在此期間，繼承人有權支取‘基本生活保障金’。這筆錢的金額，由執行 trustee——也就是史密斯先生——根據繼承人的實際需要確定。”
他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卡是白色的，上面印著銀行的標誌和一行小字。看起來很普通，跟我見過的任何一張銀行卡都沒有區別。
“這是您祖父在江州銀行開的一個賬戶，”史密斯先生說，“裡面存了一些錢。不多，足夠您在接下來的一年裡生活。”
“多少？”我問。
“二十萬。”
我愣了一下。二十萬。我搬一天磚掙一百五，一個月西千五，一年五萬西。二十萬，夠我搬西年磚。
“這太多了。”我說。
史密斯先生微笑了一下。“劉飛，二十萬在江州，不算多。一年的房租、吃飯、交通、日常開銷，加起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數。您祖父不是要給您一筆鉅款，他只是想讓您在這一年裡，不用為吃飯發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說，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人，是很難看清自己的心的。”
我沉默了。這句話，像是爺爺會說的話。不是那個在歐洲的祖父，是養大我的那個爺爺。他也說過類似的話——“飛兒，肚子餓的時候，什麼都想不明白。吃飽了，才能想清楚事情。”
我拿起那張銀行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沒有簽名。
“我需要做什麼？”我問。
“什麼都不需要做，”史密斯先生說，“這張卡里的錢，您可以自由支配。沒有人會查您的消費記錄，沒有人會問您把錢花在了哪裡。這是您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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