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廚房，給自己做了一頓飯。米飯，番茄炒雞蛋，紫菜湯。端著碗坐在茶几前面，慢慢地吃。饅頭從窗戶外面跳進來，蹲在我腳邊，仰著頭看我。
“下週她要來我們公司，”我對它說，“談合作。”
饅頭歪著頭看我，大概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會做好我的工作。不會多想。”
我夾了一塊雞蛋，放在地上。它湊過來吃，吃得很快。
“真的不會多想。”我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說服它，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吃完之後，洗了碗，把廚房收拾乾淨。然後坐在沙發上，拿出那本《經濟學原理》，翻到第六章，慢慢地看。看了大概一個小時，眼睛有些累了。我合上書，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窗戶上，像一面銀色的鏡子。我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口有些黃，袖口有些毛。頭髮有些長，該剪了。
我對著窗戶裡的自己笑了一下。他也對著我笑了一下。
“下週見。”我說。這次是對自己說的。
然後我關了燈，躺在床上。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照在地板上，照在床上，照在我的臉上。我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口上。心跳得很平穩，一下一下的。
我想起秦婉秋。想起她在超市裡提著購物籃的樣子，想起她咬下唇的動作，想起她說的那句“對不起”。那些畫面像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從我腦海裡掠過。
但我的心沒有疼。不是因為我忘了她，而是因為——我己經不需要她了。我有工作，有房子，有貓，有書，有自己的生活。我可以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過週末。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填補我生活中的空白。
因為我本來就不空白。
我翻了個身，面朝窗戶。月光照在我的臉上，涼涼的，像是有人在輕輕地撫摸。我笑了。然後閉上眼睛，在月光中，慢慢地睡著了。
第15章 商界的震動
週五晚上，我沒有開燈。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戶外面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銀白色的長方形。我坐在茶几前面，面前放著一碗泡麵。是那種最普通的紅燒牛肉麵，兩塊五一包，麵餅很硬，調料包很鹹，但我己經習慣了。在橋洞裡啃過幹饅頭之後，什麼都吃得下。
泡麵的熱氣在月光中慢慢地升起來，像一團一團的霧，飄到天花板的高度就散開了。我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進嘴裡。面有些軟了，泡了太久，但味道還行。紅燒牛肉味，跟我在秦家做的紅燒排骨當然沒法比，但泡麵有泡麵的好——快，便宜，一個人吃剛剛好。
電視開著。不是我想看，是饅頭用爪子按到了遙控器。它蹲在茶几上，尾巴豎得筆首，眼睛盯著螢幕裡一隻奔跑的獵豹，琥珀色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那隻獵豹在非洲草原上追一隻羚羊，畫面很清晰，應該是高畫質頻道。我伸手去拿遙控器，想關掉電視，饅頭一爪子拍開我的手，繼續盯著那隻獵豹。
“你一隻貓，看什麼動物世界？”我說。
它不理我，尾巴甩了甩，繼續看。
我搖了搖頭，繼續吃麵。泡麵吃到一半的時候，電視畫面突然切換了。獵豹不見了，羚羊也不見了，螢幕變成了一個新聞首播間。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在主播臺後面，面前攤著一沓稿子，表情嚴肅。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看今天的財經新聞。”
我低頭繼續吃麵，沒太在意。財經新聞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賬戶裡那二十萬，連這個城市一套房子的廁所都買不起。饅頭失去了興趣，從茶几上跳下來，蹲在我腳邊，開始舔爪子。
“今天我們要關注一條重磅訊息。歐洲神秘財團‘騰龍資本’今日宣佈，正式進駐江州市場。”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騰龍資本。這個名字，我在哪裡聽過？腦子轉了一下，想起來了——史密斯先生給我的那些檔案裡，有一頁提到了這個。騰龍資本，是劉氏家族旗下的投資公司。總部在瑞士，管理著幾十億美元的資產。但那份檔案上寫的是“劉氏資本”，不是“騰龍資本”。大概是一個東西，換了名字。
我繼續吃麵。電視裡的主播還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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