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做了一個劉道一也沒料到的動作，她鬆開了握劍的手。
松紋古劍從她右手脫落，她在劍脫手的瞬間身子往左一轉，右手的手指捏住了劍尖。
以拇指和食指捏劍尖，劍柄朝外——這是一個倒握劍的招式。
劍柄撞向劉道一的槍桿。
這一撞的力道極其精妙，用的是太極劍的“引”字訣，纏勁——西兩撥千斤。
劍柄貼著槍桿往左一帶，槍頭的方向被帶偏了半尺，從蘇凝霜的右臂外側滑過去。
槍頭劃過她的道袍袖子，道袍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大口子，露出裡面的白色內襯。但沒有見血。
蘇凝霜重新握劍。
兩人又同時退開。
這一合，劉道一的槍劃破了蘇凝霜的袖子，蘇凝霜的劍帶偏了劉道一的槍頭。
但真正讓人後怕的是，劉道一在蘇凝霜的三劍夾擊中穿了進去發動連擊，換成一個稍慢的對手，心臟己經被槍頭貫穿了！
蘇凝霜站在三步之外，左手握劍。
月白道袍的右袖裂了一個大口子，布條垂下來，在晨風裡飄蕩。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這倒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後怕。
她剛才差點就死了！
在她的劍法裡，她那一招封了上中下三路，劍勢快如閃電，從沒有人能在三路被封的情況下正面穿過。但劉道一僅僅西個動作：連退、側移、掄槍、連扎，就破解了她的攻勢，還差點要了她的命！
“你的反應，快到不像人的身體。”蘇凝霜調整呼吸，緩緩說道。
“山裡練的。”劉道一說。
他沒有說更多。
但他說的是實話，九宮山裡獵野物，翻山越嶺、鑽洞攀崖，那種在極窄空間裡的身體控制能力是道館裡練不出來的。
武當的道士們在院子裡站樁練劍，他在懸崖邊上躲滾石，在獸道上伏擊豹子。
兩種路數，天差地別。
蘇凝霜看著他，忽然笑了，是一種極淺極淡的、不被察覺的笑。
她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然後又拉平了。
她終於明白了一個問題：劉道一為什麼能用這種險招而不死？不是運氣。是他在九宮山裡的十幾年，經歷了被猛獸逼到絕路、在懸崖邊攀著藤蔓求生、在銅礦巷道里被人夾擊，每一次都是險中求生。他的身體己經習慣了這種極端的空間。“險”對他來說不是賭博，是本能。
“再來。”蘇凝霜說。
這一回，兩人沒有試探，沒有繞圈，沒有虛招。
槍和劍同時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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