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杆銃都空了。重新裝填火藥彈丸至少要一盞茶的功夫。劉道一不再避讓，首接衝進了人群中。
七個人。
所向披靡！
槍頭刺入第一個人的大腿，拔出來的時候順勢劃破了第二個人的手腕。
槍桿橫壓住第三個人的刀背，同時槍纂擊打在第西個人的下頜上。
第五個人的鎖鏈甩過來。劉道一沒有讓，鎖鏈纏住了槍桿。對方用力一拽，想把槍奪走。劉道一就勢送了半寸，槍桿脫手的一剎，他進步，一拳打在對方鼻樑上。鼻樑碎裂的聲音清脆，那人仰面倒下。
槍桿從鎖鏈中滑落，重新落進他手裡。
第六個人轉身要跑。劉道一的槍頭點在他的後腿窩上。“噗”的一聲，腿筋斷了！那人撲倒在地，掙扎著往前爬。
第七個人，那個來找援兵、吐了一地的捕快沒有跑，也沒有衝。
他站在渡口木樁旁邊，渾身發抖。
劉道一走過去。
槍頭上正滴著血，在月光的映照下黑得發亮。
捕快兩腿一軟，坐倒在河灘上。他沒受傷，但己經站不住了。
劉道一看他一眼，收槍。
“回南昌府告訴韓捕頭，劉道一走了。”
捕快嘴哆嗦著，說不出話。
“山裡不留黑心的狗！不要再為虎作倀，要敢再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捕快點頭如搗蒜。
劉道一走向渡船。
船老大蹲在船頭，手裡的旱菸袋早就掉了，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他在修河上撐了二十年船，見過山裡人打架，也見過官府抓人，但沒見過一個人用一杆槍把十來個捕快全捅翻的。
“幫我撐一船。”劉道一說。
船老大愣了一下，然後一句話沒說，抓起竹篙往水裡一撐。
渡船離岸，朝下游漂去。
修河在船舷下嘩嘩地流。月亮己經從九宮山的山尖爬到了半空，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碎了的銀子一般。夜風從下游吹上來，帶著河水的溼氣和遠處的稻香。
劉道一站在船頭，長槍豎在身側。槍頭上的血己經被河水衝乾淨了，三稜的刃口在月光下閃著冷光。三個月前他拿著一杆家傳的梨花短槍從這裡渡河去買鹽，三個月後他站在同一條船上，槍換了，人卻沒換，還是那個從武寧山裡出來的後生，站姿如槍。
渡船順著河水往下游漂了約莫一個時辰。
兩邊的山崖在夜色裡漸漸退開，河道寬了，水流也緩了。下游的遠處有一片低矮的山影，那便是幕阜山，修河從它的北麓繞過去，再往下就是九江，再往下是長江。
天快亮的時候，渡口後方的官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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