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青春年華。看來沒差。”她伸出手，“燕小紅，幕阜山紅槍會的。我爹是紅槍會的老當家的，叫燕鐵槍。我在幕阜山領著五十多號弟兄，專劫富戶的鏢車。”
劉道一握了握她的手，江湖兒女，沒那麼多繁文縟節禮教大防。
她的手和她的槍一樣沉實，有力。
“你是女匪？”
“是。”燕小紅毫不遮掩，“幕阜山不比你們九宮山太平。山裡的窮人多，富戶跟官府勾結得緊。我爹拉起隊伍，乾的都是為民除害的事，劫來的錢糧分給窮苦人家。”
“官府沒來剿？”
“剿過。來了三回，都讓我們打了回去。幕阜山比九宮山還險，樑子連著樑子，官府的人進來就找不著北。”
她說著話，一邊把紅纓槍掛到馬上，一邊從馬背上解下一個酒葫蘆，拔了塞子，仰頭灌了一口。酒從嘴角淌下來，流過下巴，滴在河灘上。
她把葫蘆扔給劉道一。
劉道一接過來，也灌了一口。
酒很烈，武寧本地的燒酒，一口下去喉嚨像著了火——他很少喝酒，但這口喝得痛快！
“你要去九江？”燕小紅擦擦嘴。
“嗯。”
“去做什麼？”
“不知道。”劉道一看了一眼下游的方向，“武寧待不住了。九江是水碼頭，八方的人都有，先去站住腳再說。”
“要不要來我幕阜山？”燕小紅的眼睛亮了起來，“你這一手槍法，比我紅槍會里誰都強。咱們聯手，幕阜山方圓百里，沒有打不下來的山頭。”
劉道一搖了搖頭：“我不佔山。”
“為什麼？”
“在山裡待夠了。”劉道一看著修河面，河面上漂著一片枯葉，正在往下游走，“我想去看看外面的路。”
燕小紅沒再勸。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欠我一場真正的比試。等你在外面打了幾年回來，咱們重新打過。我的紅纓槍磨得還不夠鋒利。”
“好。”
“說話算話。”
“武寧山裡人，不說假話。”劉道一鄭重說道，把酒葫蘆還給燕小紅。
燕小紅接過去，又灌了一口。然後她把葫蘆掛在馬鞍上，翻身跳上馬。
棗紅馬在原地轉了一圈，馬蹄在河灘上踩出幾個深深的蹄印。
“劉道一！”她勒住馬，回頭喊了一聲。
劉道一抬頭。
“你槍法裡有一樣東西，你自己可能不知道。”燕小紅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你的槍裡有俠心。殺周德昌你是為堂兄報仇，為民除害，這我聽說過。但渡口上那些個捕快，你大多都避開了要害。我看著了，都是刺的腿、手腕、身上不吃緊的地方。槍在別人手裡是兇器，在你手裡，它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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