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百川的鐵砂掌還在追著蘇凝霜。
蘇凝霜己經連出了三十七劍，刺中了閻百川七劍，手上三劍，手臂西劍。
但閻百川的鐵砂掌上的老繭太厚了，劍刺上去更多隻留下一道白印，連皮膚都沒破——鐵砂掌練到這般境界，肉掌己經能稱得上半件法寶了。
反倒是蘇凝霜的松紋古劍，劍身上己經沾了一層灰黑色的鐵砂毒痕跡，毒不侵劍，但毒沾了劍以後再碰傷口就會把毒帶進去。
“百川。”童西海緩緩喊了一聲。
他用一種很輕的聲音，像在叫一個老朋友去吃飯，“不打了，我們輸了。”
閻百川停下了掌。
他看了一眼童西海，童西海的雙手空空，鐵槍己經在長江裡。
他又看向碼頭邊緣那個左肩冒著血，但還握著槍站在長江邊上的年輕人。
他忽然明白了，童西海輸的不在槍上，他在那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三十年前的他自己，看到了朝氣蓬勃，敢打敢拼，看到了那股狠勁。
他收掌——他們終究是老了，江湖應該屬於年輕人。
魏半城也收回了雙刀。
他把雙刀插回袖子，走到碼頭入口，站到一邊，把出口讓開了。
三個老人站在碼頭上，看著那個左肩還在流血的年輕人，雪粒子從天上不停地落下來，落在他們的肩頭、帽簷上、花白的眉毛上，沒有人說話。
“碼頭的事，老朽不管了。”童西海轉身。
他走到碼頭邊上，扶著欄杆，看著滾滾長江。“年輕的時候以為混幫派能改天換地，老了一看，幫派改變不了天下，只能給自己蓋一個好一點的棺材。”
他看著江面上，鐵槍沉下去的地方：“我的棺材在長江裡，看來以後也不用蓋了。”
他對著劉道一微微拱了拱手。
江湖上最高規格的告別，拱手是平輩之間的禮節，一個八十歲的老人對一個十九歲的後生拱手。
“後生，你的槍，比我快，比我狠，還能行險搏殺。但最重要的是，”他看著劉道一的眼睛。
“你敢用身體擋槍的狠勁，你有熱血朝氣和拼死決勝的心！換三十年前我也會，三十年後不會了，不只是手眼跟不上，是那顆心己經不在了。”
他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閻百川和魏半城跟著他，三個老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碼頭。
雪粒子把他們的背影塑成了三個淺白色的影子，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江霧裡。
碼頭上，蘇凝霜衝到劉道一面前。
她撕開他左肩的袖子，看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鐵槍頭刺穿肩部肌肉的孔洞，看著十分嚇人，血一個勁兒往外湧。
她從道袍內袋裡掏出金瘡藥粉，不要命地往上倒，藥粉被血衝開了一次，她又倒，又衝開，又倒，第三次的時候血終於凝了。
“你不要命了！”她的聲音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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