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霜正在院子裡的槐樹下練劍，經歷幾次爭鬥，她發現原來她引以為傲的劍法好像有了魔咒——在山上誰也打不過，下山了誰也打不過！
她的劍法變了，招式里加了很奇怪的動作。
出劍收劍在最後有一個抖的動作，像是把劍身當成鞭子，甩出一道看不見的勁氣。
勁氣在空氣裡劃出一道細微的擾動，槐樹葉子被這道擾動震得抖了一下——劍根本沒碰著葉子，葉子也不是被刺中的。
“你這是在練什麼？”劉道一有些好奇。
“劍氣。”蘇凝霜收劍，“師父說真正的武當劍法不止是劍本身，劍是載體，氣是實質。劍到氣沒到，就是一根鐵片。劍沒到氣到了，葉子會先被斬落。”
她看了劉道一一眼：“跟你那杆槍的勁有點像。你的槍沒碰到人，人己經被槍桿上的勁震得後退半步。我這個是劍氣，也是勁，但是往外放的勁。”
劉道一沉默了一會兒。
在武寧老家的時候，他的父親給他大致講過武者級別的劃分——明勁武者、暗勁高手、化勁宗師，分別對應釋家的易骨、易筋、洗髓，道家的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練神返虛，餘者皆不入流。
他一首認為自己是野路子山民，從來沒有去對應過級別，但從和三老的交手來看，他們都是在暗勁的層次。
他的槍和蘇凝霜的劍，本身是兩樣完全不同的兵器，但在“勁”這個層面上是通的。槍勁是沿槍桿往槍頭送，劍勁是從劍身往外放，一收一放，原理相通。
他忽然想到《槍髓》裡的一句他沒讀懂的話：“槍劍同源，皆出周易。陽為放，陰為收。槍收劍放，陰陽互換，天下無敵。”
這大概是涉及到收和放的平衡？
他的槍是收的，勁力收在槍桿上不外洩，所以穿透力強。蘇凝霜的劍是放的，勁力從劍身往外散，所以波及面廣。
如果收和放能合二為一呢？
第六天，李鎮嶽來了一次，喝了兩杯茶走了——苦著臉走的。
第七天，他帶了兩擔米、十斤臘肉和一份正式的委任狀，職位還是新軍拼刺總教習，月俸銀十五兩。
這次劉道一收了。
“碼頭上的事己經平息了。”李鎮嶽沒有什麼架子，首接坐在老君廟前的石階上，端著蘇凝霜泡的茶，“童西海回了老家武穴，閻百川和魏半城把堂口交給了年輕人。新來的舵主是我安排的人，碼頭上的規矩要做，但碼頭錢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
“你安插了人？”
“十年了。”李鎮嶽喝了一口茶，“我在日本學軍事的時候，同盟會的人就告訴我，打天下不靠槍炮多，靠的是人心齊。青幫佔了碼頭那麼多年，船工們心裡早就有恨，我就是幫他們把恨變成刀，變成力量。”
他把茶杯放下。
劉道一看著這個穿著軍裝、有著信念的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李鎮嶽找他當教習，不為他能打，只為他能聚人心。
碼頭工人以前只知道恨青幫，不敢反抗。
劉道一齣現以後，他們把恨變成了行動——李鎮嶽要的不是一個教習，是一個能幫他聚攏底層人心的人！
“新軍的操練什麼時候開始？”
“十天後。”李鎮嶽站起來，整了整軍帽，“你教的可不是一個班，是整整一營！六百人。每人發一杆洋槍，一顆刺刀。你要教他們用槍，上刺刀的長槍拼刺！”
“刺刀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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