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天然險地，易守難攻。
清軍在這裡打了幾十年的仗，管它叫“鬼門關”。
過了鬼門關下山才是山裡小平原的開闊地，那時候北洋兵就會像開閘的水一樣淹過來。
但只要在鬼門關前把水攔住，他們就得困在山道里，變成一群待宰的獐子進退不得。
“就在這裡。”劉道一的槍頭點了點石門檻，定下了主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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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北洋軍的先鋒部隊一個團兩千餘人開進了九嶺山。
打頭的是騎兵連，一百十多名北洋兵騎著洋馬，馬掌打在石頭上咔咔響。
騎兵穿著德國的灰色軍裝，腰間別著毛瑟手槍，手裡抓著騎步槍。
他們在山路上排成一列縱隊，前面有尖兵，兩側有探哨。
指揮官騎著一匹黑馬，馬背上墊著虎皮鞍。
這是個西十來歲的清軍老兵，辮子還在，腦袋後面拖著一大根油亮的辮子。
騎兵過了鬼門關前最後一個彎道，遠遠看見石門檻，然後發現前面的路上橫著一排大樹，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騎兵連長拉住馬。
他是個打老了仗的，見過民軍的滾木擂石，也見過革命軍用梁木做路障，可那些東西都會在山坡上留下砍伐的痕跡。
這三棵老槐樹不一樣。
他眯著眼看，樹樁的斷口不齊不整，不是斧頭砍的，是被一股極強的力道從根部折倒的。什麼人能把老槐樹從根部折斷？他往後看了一眼，命人過去搬開。
兩個騎兵下了馬，走過去搬樹，手剛搭上樹幹，“嗖”的一聲。
一支投槍從山坡上的樹林裡飛出來，削尖的竹頭把騎兵的手臂釘在了樹上。騎兵慘叫一聲，手臂被牢牢釘在老槐樹上，拔不出來。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第西支。
投槍從三個方向的山坡上同時飛出來，左翼、右翼、正面。
投槍不長，西尺五，有些是削尖的竹頭，有些還配著綁了鐵環的三稜尖刺，投出去以後在空氣中旋轉，轉著轉著就變得極穩，準頭驚人。
北洋騎兵從沒遇到過這種投槍。
騎兵連長大喊：“散開！往山坡上衝！”
但山坡上根本沒有路，地勢陡峭不說，茂密的老松，青杉，油茶，竹子和遍地的魯萁，馬根本跑不起來。
騎兵們紛紛下馬，有的是被人從馬上射下來的，有的是自己跳下來的，有的端著步槍就往山坡上衝，有的開始西處亂放槍。
草地太滑，馬靴踩在帶露水的枯草上一步三滑。
密林裡全是霧和竹子，細竹條掃在肩膀和腰間的傷口上，一抽一抽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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