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安瀾瞳孔微縮,這不正常,對方總不會只在登島處設了埋伏吧?
她朝木屋走近幾步,目光一一掃過織機上搭著的素白布匹,屋簷下懸掛的魚乾貝殼,窗臺上形態各異的蠟塑泥偶……斑駁的陽光透過枝葉灑在衛安瀾臉上,點亮了她眼中的灼灼豔色。
見島上分明充滿了生活氣息,主人勞作玩樂的場景如在眼前,卻半個人影都沒有,立秋有些不安地詢問衛安瀾:“這些都是……女人的東西?”
“自然是女人的東西。”
衛安瀾若有所思地勾唇一笑。她拇指微動,很自然地做出撥動串珠的動作,又想起方才把手串給了小滿,便揚首示意立秋。
“你輕功好,去看看裡面有沒有和藥材相關的東西,要格外留心箱子和包裹。小心些,彆著急。”
立秋短促地答應了一聲,飛身躍至樹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纖細的樹枝在他腳下微微晃動,像在歡迎這位客人的到來。
幾個起落之後,立秋停在一座木屋房頂,他蹲下身,逐個檢視起屋中的陳設。
與此同時,衛安瀾注意到了最外圍一間倉庫模樣的房子。她走上前透過視窗向內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竹籃、木桶、草墊、繩索等物品,還有在尺口村見過的專門用於採集珍珠的採珠刀和幾雙小指蜷曲的手套。
衛安瀾心中湧起破解謎團的欣喜,隨之而來的,卻是無言的黯然。
她垂眸展開掌心,盯著上面細碎的傷口看了好一會才緩緩收緊。衛安瀾暗暗發誓,她一定要從神明手中奪回自己的命運,握住縹緲難測的未來。
披堅執銳,百死不悔。
立秋檢查了數十座木屋,屋內的佈置一覽無餘,只是根本沒有百桑根的線索。衛安瀾也不覺得沮喪,確定島上再無遺漏後,便帶著立秋回返。
湛藍的海面上,近百塊木板拼成的浮橋左右搖動,“吱呀”聲四季不停。轉過一個彎,柳遇迎風而立的身姿驟然闖入衛安瀾的視線,足令天地萬物暗淡無光。她快步行至柳遇身旁,簡單講述了所見的情形,滿懷期待地詢問他那邊的發現。
出乎衛安瀾意料的是,柳遇也沒有找到百桑根,“島上到處都是白骨和巨石,唯一能見到的活物就是食腐肉的禿鷲,說是墳地都不為過。”
“白骨……”衛安瀾敏銳地抓住了柳遇話中的重點,“堤壩下面的那種白骨?”
“死亡時間太久了,不好判斷。”柳遇面色凝重地道,“另外,我還在一塊礁石旁發現了幾條繩索,其斷裂處的痕跡很新,且未受海上的潮氣侵蝕,顯然是剛剛才被利器割斷的。不過我很確定島上現在沒有人。”
衛安瀾倒不在意生滅島上逃跑的“囚犯”,她只是不明白,種種跡象都表明她和柳遇的思路沒有錯,那百桑根究竟被他們藏到哪裡了?
如果島上沒有百桑根,此地豈不成了巨大的陷阱?
生滅島處處古怪,衛安瀾明知這團亂麻中有一根很重要的線頭,卻總是無法抓住。她默然嘆息道:“再想想,先回去看看小滿。”
小滿在岸邊站了近半個時辰,眾人歸來時,他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衛安瀾的手串,下半身巋然不動。見衛安瀾和柳遇的神情不大好看,身後的立秋阿執活像兩隻鬥敗的公雞,小滿心下便有了答案。
哎,早知是這樣的結果,下船時就該讓立秋來蹚路。
還有那個該死的驚蟄,殿下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偏偏不在。等這次回去,他一定要好好罵他一頓,省得他成日以暗衛統領和大師兄自居,光動嘴不幹事。
眉間的陰雲轉瞬消失,小滿收起滿腹心事,假作隨意地在衣服上一抹,擦乾手心裡的汗,而後嬉笑如常地道:“殿下回來啦!”
衛安瀾心疼地看了一眼他直直站立的雙腿,焦急道:“你怎麼樣?”
“才半個時辰,殿下太小瞧我了!”小滿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就是有點無聊,手串一點都不好玩……唔,說正事,你們沒找到百桑根嗎?”
見衛安瀾遺憾搖頭,小滿半眯起眼睛,像只曬太陽的貓咪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要不說我比驚蟄聰明呢,其實吧,還有一個地方……”
小滿話音未落,衛安瀾和柳遇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移向連線兩邊島嶼的浮橋。
”。下水“








